“小心！”我正愁思苦想著未來之事，我的臂膀突然附上一抹巨力，驚得我轉頭，看到小白突然拉住我的臂膀，還未等我反應，便被他拉至了身後。

他反光的劍刃飛快地護在我身前，“前麵好像有人。”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我似還在剛剛的恍惚中，懵懂地聽到他在耳畔清亮的聲音。不知從何起的情緒隨著這月光一起淌入，一個流入心底，一個滑入耳畔。

“噓！”我正欲湊頭過去看個究竟，卻被警覺地小白狠狠地拉往山坡的樹林間，他高大的身影故意擋在我身前，將我好奇的目光遮了個大半。他沉默了片刻，便轉頭過來，向我交待著前方的情況。這寂靜的夜，身子不經意的一動，便能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麵對黑暗裏未知的前方，我與小白兩顆心似都提到嗓子眼。他嘴湊到我耳畔，刻意壓低聲音道：“那兒有不少人。”

“能否讓我看看？”他話音剛落，我便迫不及待地抬起頭來，我的動作太快，對方尚未反應過來，僵硬的動作仍停在半空，我猛地抬頭，他柔軟的薄唇輕輕劃過我的耳骨。

我急切的目光落在他眼眸中，平日裏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如今竟泛了絲絲紅暈。

我噗嗤一笑，隻當小白是害羞便又將目光悄悄移走，飄忽的眼神又向遠處望去，想將遠方那群人的身份探個究竟。

他在原地愣了片刻，才想起來要為我移開身子，他僵硬的身子直直挺立於林間，筆直地如棵鬆般。

這片林子長勢盛好，密密麻麻地樹葉鋪滿了天空，樹枝如爭先恐後般從粗壯的樹幹鑽出。這遮天蔽日的林逸，擋住了大把的月光，空襲裏折射下來的月光，照的樹影如鬼魅般盤旋在地。如此一來，這容人行走的空間非常狹小。

況且小白偏偏挑了個隻能容下我們二人的樹間空隙。

因此，我們二人不可避免地緊挨在一起，對方稍微一動，他單薄的藍衣摩擦著我背後的衣衫，透過那薄薄的布料，我似難感知他熾熱的體溫，仿佛冬日裏的火球般，似與我因吹風而發涼的背影形成鮮明對比。

“你看到了嗎？”我剛找到一處安穩的石塊站穩，欲踮起腳觀察時，身後小白問道。隻是這聲音不似他，明明是如清泉般清脆悅耳的聲線，如今聽起來像是夾雜著泥沙的洪水般，多了分粗糙與莽意。

我詫異，回頭確認此句是否出自他口，才回答道：“還沒。”

此話剛落，遠處竄動的人頭立馬與腦海裏的人影對上了號。糟糕！這郎中怎麽還沒有逃出這老山寨！怎麽他周圍還圍著群作山賊打扮的人？他們這停在那又是為了何事？

按理說，這郎中竟然經常在老山寨附近出沒，這山中匪寇應認識他才是。況且，山中匪寇自己也有生老病死，論得罪人，也不會得罪這救病醫人的郎中大夫。

我低下頭深思，額間早已堆起了山巒。如此推測，難道是他的身份敗露了？惹得這群山賊圍剿？

“好像有人發現了我們。”小白清冽的聲音從我耳畔傳來，剛才的沙啞感一掃而光，如大浪淘沙般，他那清冽的聲線又回來了。他利索地拔出腰間的劍，朝著那遠處的火光，一副整裝待發的模樣。

可除了燭光所照到的小片樹林外，森林其他處都是伸手摸不到五指的黑暗，再加上小白這不明所以的話語，心底害怕的汗毛不由得豎起，我情不自禁地後退，直到狠狠撞上小白的腰腹，對上他堅定澄澈的目光，我才安心片刻。

“不在樹林裏，是下麵的人。”小白伸手輕輕摟住我沒站穩的身體，用頭示意著山坡下剛才那群人。

這隔著遠，又加上是在黑夜，我隻能根據他們的衣物和行動來判斷事情的發展。

隻見剛才那群人中，一不是山賊打扮的男人突然出現，站在郎中前，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具體樣貌。但可根據他擺動的右手和搖頭晃腦地動作，猜想他應是這群山賊的首領，正教訓著這郎中。

“能否下去看看？”這躲在林中自是什麽都聽不清，擔憂與好奇似雙駕馬車般，驅使著我向小白詢問。

可小白似不懂我不安的情緒，毅然決然地拒絕，“危險，不行。”

他執拗又異常堅定的目光，徹底打消了我欲向他解釋的想法，我歎了口氣，拋下一句，“師父先下去了，你想在此處藏好。若遇到什麽危險，你先跑，莫管我。”

我也不等他的回複，便一人執著地走下了山林。

當然這樣平白地闖入他人的談話，實屬奇怪。我急中生智，看到路過的草藥便隨手采下。若借著自己的身份，以采藥為名遊走於深山中，似能圓上這突然乍現的尷尬。

每當我彎腰采藥時，總能感覺身前有一陣疾風出現，我猜測著，回頭看那遠處的小白已不見了蹤影。我哭笑不得，心想他定也跟了下來。好在他跟著李道長，練就了一身來無影去無蹤的好功夫，這區區山賊應該還發現不了他的蹤跡。

眼看還有幾步便落到了平地，我故意邁大腳步，踉蹌著下山。可這路陡峭難走，再加上又是黑夜，我分不清具體的方向，隻好伸手摸索著，時而撞上了樹幹細枝，落得樹葉簌簌而落。

這寂靜的夜，被我這個不速之客驚擾。急促的腳步聲，窸窣作向的樹葉聲，枝幹被狠狠撞擊的搖晃聲，還有驚鵲撲通翅膀的聲音，一時間山間熱鬧非凡。

我狼狽地，抱著滿懷的草藥，滑下山坡。手中的燭燈在不自知中被風吹滅，那遠處的人群提著刺眼的光把向我走來。

我也鼓起勇氣，向那抹光亮走去。

“蘇大夫！”有人喚我，我在黑暗中迷茫地睜開眼，照亮眼前黑暗的不是燃燒的燭火，而是劍刃折射的刺眼光芒。我似能感知到小白的方向，我似看到層層樹影下蠢蠢欲動的身影，我朝著那方向堅決地搖頭，示意他此刻莫要輕舉妄動。

“慢著！”剛才那訓斥人的頭領，扭著身子，急匆匆地朝此處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