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敏銳的八卦之心還真不可低估,我心中暗驚,但表麵毫無波瀾地回答道:“無事,不過是點尋常小病罷了。”

崔氏瞧從我口中得不出什麽答案後,便自顧自地向我分享著今日她今日所見八卦,“我怎麽聽說,這寨中有許多人都集體閉門不出,尤其是寨中一些得力的將領,尤其是黃夫人那夫君,好像已經閉門不出快半個月了。”

竟然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在心底蔓延,我驚愕地抬頭,崔氏捕捉到我表情瞬時的變化,這當她發言欲詢問時,我表情又恢複到平日裏波瀾不驚的模樣。

崔氏見我這變臉的速度,眉間的山巒又多了幾重,滿肚的疑惑在腹中掀起一陣又一陣的風浪。

難道這老山寨其他將領也如同黃夫人夫君般中了這蠱毒?這又該如何是好?如此大麵積的中蠱,其背後定是不小的陰謀詭計。

若能幫老山寨將領們破此局,便可為林逸降幅老山寨增添籌碼,若不幸失手,這後悔也不堪設想…

“你這粗老漢怎麽還進人家姑娘的閨房?”崔氏的突然起身,叉著腰破口質問,驚得我從床榻上坐起。

我瞥頭一看,是田牧的出現,難道是昨夜的事他終有了個定論?

可他今日來的可真不是個時候,我暗自感歎。好在我雖臥床休息,但身上的衣物未褪,隻要穿好鞋襪便可下床迎接賓客。

田牧眼神示意自己礙眼的夫人,屈身行禮道,“莽夫有急事相求於少夫人,今日才魯莽頂撞。望少夫人諒解!”

崔氏許是沒料到自己夫君竟如此慎重,訕訕地往身子往旁處挪動,為我與田牧的交談留出空間。

“田大人稍等,您先在外放等候,帶我梳妝好後再與你商議。”我雖能察覺他滿心焦急,看低下頭瞧著自己這亂象,說道。

待田大人退出房間,崔氏和丫鬟兩個人一起幫我整理衣裳,發髻,我瞧他們焦急的模樣,噗嗤一笑,“此景頗有當年我出嫁時的風采。”

“豈不是出嫁那日令慈不哭得稀裏嘩啦,舍不得這麽好的閨女就此嫁了人。”崔氏一邊幫我重新梳著發髻,一邊打趣道。

“我娘在我出生時便去世了,我從小都是由祖父祖母帶大的。可惜,與我最親近的祖母,也在我孩提時,意外離開了。”我淡然說道,絲毫不見當年的痛哭流涕。原來,時隔多年,我也能平淡述起此事。

崔氏雖平日裏大大咧咧,張揚潑辣的,可真碰上了這傷感事,她比誰都難過。銅鏡頂端的她,早已噙滿了淚水,手中梳發的動作也停滯了下來,“真苦命的娃啊!”

她含淚說著,還輕輕扶著我的背,“還在如今得了個好夫婿,世子爺待你不薄。”她似又想到什麽,話鋒一轉,惡狠狠道:“不過這男人是靠不住的,若往後世子爺欺負你了,隻管向我告狀,我並拿著菜刀向他砍去。”

崔氏這肺腑之言逗得我嗬嗬的笑,“您莫說笑了,這發髻竟然盤好了,我便先去前廳了。”

臨走時,我看到平日裏那丫鬟似聽了我與崔氏的談話,猜到了我的身份,正低著頭,一臉膽怯模樣不敢瞧我。

“你莫要害怕,隻要你近日所聞之事莫說出去,我今後並能保你平安,並且一輩子吃穿不愁。”

我這告誡的話出口後,崔氏才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差點釀成大錯,正捂著嘴懺悔。

可即使我們都不言,有心有權勢之人早已將我們的身份調查的清清楚楚。這天地下,隻要想知,又有什麽事是秘密呢?

而我能做的,隻有憑自己的綿薄之力救下更多無辜的人,莫要因我我的身份將其他人卷入這是非多爭端。

心中思慮著事情,腳步自然緩了幾分。我還在庭院處,前廳門口等著的田牧便急得催促了起來,“蘇姑娘!”

我抬眸便望見他滿臉寫著焦急的表情,便提著裙擺迅速朝他走去。

沒想到我一進門,他便急不可耐地欲將房門關上。

我在他身後,瞧他這心急的舉動,心不由得一咯噔。田牧在老山寨中是出了名的好色,不會他今日特意尋我,是為了……

正當我心中躊躇時,那即將緊閉的門縫中突然伸出一雙雪白的手掌,用蠻力撐開這欲緊閉的門欄。

田牧也不是個欺負的人物,他一發現屋外有人刻意阻攔時,他似也使出了吃奶的勁般,咬著牙,將全身力氣集中於手中,急得黝黑的額間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直流。

“等等!”我似窺見了門外阻擋的身影是小白,連忙出言製止道,“讓那人進來吧。”

田牧一臉不可置信,但瞧我堅定不移,還容不得辯解的眼神,隻好妥協。

門外的小白察覺到屋內人停下了動作,便隻身呆站在門前。直到我上前,推開這半掩的門扉,看到他因過度使力,瓷白的臉頰早已泛起幾絲紅暈,脖間的青筋凸起得嚇人。他纖長濃密的睫毛上掛滿了額間流下的汗珠,明明是大汗淋漓,筋疲力盡的狀態,他仍故意裝著一副無事發生的淡漠狀。

看到他毫無笑意的臉與冷淡的表情,我心軟的表情也及時打了來回,“進來吧。”

田牧見我院子出現一名陌生男子,望向我的眼神不由得又帶上幾分異樣。

“他是林逸的人。”我自是與他解釋不清這武當山的事情,隻能借著林逸充當幌子,“他是一路保護我的暗衛,他是林逸為我培養的暗衛。”小白聽到我這麽說,表情雖有一閃而過的詫異,但田牧初識他,難以捕捉他冷漠表情下的變化。

“你莫擔心,他是個武癡兒,對旁的事不關心的。”我見田牧還未放下疑慮,接著解釋道。

在我說話解釋時,田牧若有若無的眼神幾番裝作不經意地落在小白身上,或許是被他澄澈懵懂的眼神所打動,他才長呼一口氣,鬆口道:“那依你所有,隻是這位俠客,今日所聞之事莫要外傳。”

小白仿若未聽聞此事,依舊呆呆地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