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去山下安置流民後,我的生活便開始變得忙碌。山上采藥,下山看病,每日關心馮夫人近況,我常常忙的暈頭轉向。幸好阿梨一路相隨,隨我分擔這一切的壓力。
隻是阿梨與冷麵公子的關係一度惡化。我曾向阿梨多次提起這冷麵公子,阿梨隻是忿忿地說他已有心上人了,隻是不是她。就連崔氏都看出來了兩人在近日裏的不對勁,還打趣調侃阿梨,是不是最近換了口味。
我勸她節哀順變,她笑著說老娘從不吃回頭草。為了消解這失戀的痛苦,她也同我一般一頭紮入了工作中。
而終究還是崔氏打破了這老山寨的安靜。寨主田牧想納一女子為妾,這女子恰好是那流民小男孩的姐姐。姐弟倆父母都被世家地主活活打死,兩人相依為命。
可寨主懼內,經不住崔氏的胡攪蠻纏,可又不願委屈了那女子,場麵一度鬧的很難看。崔氏直接破開大罵,田牧好色連小姑娘都不放過,還說之前想打我的注意。不知話語經了幾人口,傳遞的意思卻變了味,整個老山寨的人看我的眼神裏都多了一絲絲同情。
老山寨的夫人們沒了法子,不知道如何結束這場世紀大戰,便將我請了去,還美名其曰地說,蘇姑娘人美心善,平日裏最懂如何醫治傷病,這醫人心病定時也在行。
我隻好無奈的被這群夫人推上了戰場。我蠻近崔氏院子,隻見崔氏這怒氣衝衝地拿著斧頭砍著柴,我害怕著斧頭一不小心就落到我頭上來,便立馬尋了個完全位置靜靜地等待崔氏發現我。
“蘇姑娘,你說我們家老田是不是吃了豹子膽還敢在我的眼皮底下納妾!想當年,我我也是我們村裏的一支花,村裏多少英俊青年想娶我!沒想到我卻被豬油蒙了心,嫁給了這個好色之徒!都怪我這肚子不爭氣,才讓這狐狸精有了可乘之機……”崔氏說著說著,就丟下斧頭,在一旁哽咽。
“崔夫人,話不能這麽說,男人好色愛美不能怪在女子身上。這都是田大哥的過錯,竟不能怪那姑娘,也不能怪你的肚子。”
“還是蘇姑娘明事理,都說我們家老田整體遊手好閑,好色好賭,現在有點權勢了就要忘了我這糟糠之妻了!”
“夫人也不必太過傷心,聽聞夫人母家做生意在鎮上都是遠近聞名的,夫人為何不繼承自家優秀傳統?”
“隻是女子拋頭露麵地做生意不太好吧…”
“那我不還每日拋頭露麵地問男子治病嗎?”
“好像也是,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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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是以崔夫人的妥協告終。寨主說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便如願以償的納了妾。而崔夫人也打算經營自己的店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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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不知不絕已經待了三月有餘。
最近夜裏總少眠,枕著這月光翻來覆去,身旁阿梨入睡的呼吸聲此起彼伏。還真是羨慕她,好似不知著世間煩惱般,無憂無慮。
輾轉難眠時,耳邊傳來陣陣笛聲。好似是《姑蘇行》,這歡快的曲調聽起來竟有絲絲傷感和遺憾。我竟聞著這夜曲,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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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在長安便聽聞,金陵中秋詩會,匯聚天下英才。有人一生無緣科舉,便想著借這金陵詩會,精細雕琢一文,轟動權貴,從此平步青雲;有人隻願洋洋灑灑一文,抒己見,不問前程,拂袖而去。
阿梨雖不喜歡詩文,但這熱鬧總歸是要去湊湊的。而我也被阿梨扯著一同前往。同形的人還有那冷麵公子和帶銀製麵具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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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阿梨都換上了男裝,隻見阿梨搖身一變就成了嬌俏公子。
“小霂,你這一身,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少女!你這活脫脫地就是話本子裏的白麵書生啊!”
“阿梨,我覺得你這身就是意氣風發的金陵少年!”我笑著恭維道。
隻見門後走進的兩少年,瞧見這場景,都怔了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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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一反尋常,一路寡言。好幾次欲出口的話題,在看到那張冷漠的臉後,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我在這兩人奇怪的氛圍裏,左右為難。
好在還有阿梨他哥——那帶銀製麵具的少年,我途中時不時地與他搭幾句話。幾番閑聊後,發現此人也不是那般不堪,隻會插科打諢。好似也正如阿梨所言,這冷冷外表下藏著一顆比誰都滾燙的赤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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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中秋詩會在東園舉辦,一進園子,就被這錯落有致,雕梁畫棟的景致所吸引。好似一副文人寫意畫,眼前的景還是太湖山雕刻的假山,而再往前一步眼前之景變成了“荷風西麵亭”。移步換景,不出城郭而獲山水之怡,身居鬧市而得林泉之趣。
我們一眾人隨著府中侍從,來到了五峰仙館。館中設有曲水流觴,觴在流動的溪水中漂浮,從上遊流來的觴在誰麵前打轉或停下,誰就飲酒賦詩,他人唱詩應和。
我和阿梨自是沒有滿腹經綸,無才與這些文人墨客作比,便乖乖地跟在麵具少年身後。隻是,冷麵少年也在此,我們三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開口。而旁邊的麵具少年穿著鴉青色錦袍,正玩味地望著我們這邊。
我不願夾在這兩人之間,便尋了個麵具少年旁邊的位置坐下。
“蘇兄,能飲一杯無?”
我順勢接過那纖長手指遞來的酒杯,一飲而下。
那人見我豪爽動作,唇間多了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
看著流水沿岸的文人一個個漲紅著臉,**高昂地吟詩抒意。一瞬間,好似天下就在筆墨揮毫間,一撇一捺,指點江山,揮斥方遒。
沒想到,這詩會上竟出現了熟人——老山寨的梁征。而梁征正與一秀氣書生爭鬥今日頭魁。
“小霂,你不覺得這秀氣書生看起來比你都要文弱幾分。”我順著阿梨的話語,細細打量了這“書生”,皺了皺眉,即使女扮男裝偽裝得再好,在大庭廣眾下,焦距著無數雙的眼睛,隻要細細打量還是不難發現的。
好似梁征也發現了對方的女兒身,便不經意地將頭魁之位讓給她。但那“書生”拔得頭籌後,並不甘心,賽後便對著梁征窮追不舍。
“梁兄這次是碰見躲也躲不掉的桃花運了。”麵具少年搖著手中的折扇,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