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聽著沈宴辭這話身子一頓,她倒是怎麽也沒想到對於三年前她離開安城前一晚上的事情他還會記得這麽清楚,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沉默片刻走到餐桌前坐下。
沈宴辭見狀也嘴角勾了勾,上前將她的餐具擺好,自己也做到對麵的位置上,和三年前兩人吃的最後一頓飯位置都是一樣的,隻不過兩人的心境都不複從前了。
“我特地找了一個安城的廚師,做的也都是你喜歡的菜,你隨便嚐嚐,可能不如安城那邊的正宗,但是——”
“沈宴辭!”
秦晚打斷了沈宴辭沒說完的話,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我今天過來不是和你品鑒安城菜的味道如何的,我是想從你這裏為GS再爭取一個機會。”
一旦開口說從前的事情,那恐怕兩人就無法心平氣和的繼續談項目了,所以秦晚要搶在這之前說完工作上的事情。
但沒想到沈宴辭卻隻是輕笑一聲,抬眼看著秦晚:“別單純了,如果你不是我的老婆,我早在看到GS設計的第一眼就已經啟程回安城了,你現在應該想想怎麽利用我們之間的關係來為GS爭取機會,而不是急著劃清私人界限,卻還想要工作的好處。”
他的話說的直白又尖銳,幾乎直接指出目前秦晚的所思所想。
秦晚深吸一口氣:“我現在隻想以合作商的項目和你談工作的事情,至於我們之間曾經的關係,和工作無關。”
她故意咬重了“曾經”兩個字,就是想要提醒沈宴辭過去的事情都已經是過去了。
沈宴辭挑了挑眉:“如果真的無關,那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算退一萬步講,你和我無關,那對麵房子裏的那個小家夥,也和我無關麽?”
“原來這才是你今天的目的。”
秦晚恍然,忽然便明白了沈宴辭在工作上糾纏、又故意搬到她對麵住的原因,原來是為了燃燃。
想到這秦晚眼底的防備更重:“沈宴辭,有一件事你要明白,就是燃燃在這裏出生,在這裏長大,他享受這裏的一切的福利和條件,所以依照當地法律,你是沒有資格將他帶走的。”
這也是當初秦晚之所以會選擇這裏定居的原因之一。
沈宴辭聞言繼續勾唇,點了點頭:“這我知道,你在這裏住了三年,自然早就把這些東西都處理好了,不過你放心,我也不會帶他走的。”
“什麽意思?你沒想跟我搶燃燃的撫養權?”
秦晚皺眉問出這個問題,心裏在微微放鬆幾分的同時卻也有幾分失落,他不在乎燃燃的撫養權,是不是就等於也不在乎燃燃?
想到這她腦海中浮起了之前燃燃的那句“離婚就是被拋棄”,心裏忽然被揪緊了幾分。
沈宴辭盯著秦晚的反應:“我要的不是燃燃,而是你。”
秦晚呼吸一窒,倒是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沈宴辭繼續道:“曾經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三年我也同樣過的生不如此,我欠燃燃的這三年陪伴更是不管用什麽都換不清,所以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我都不可能再繼續這樣的日子。”
他頓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對於燃燃的事情你放心,我不會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更不會為了一己私利讓你們母子分開,所以你不用在燃燃的事情上防備著我,我們眼下要處理的隻是我們的關係而已。”
秦晚聽他這麽說,心裏最擔心的事情總算是冷靜了一點,半晌才開口:“你能這樣想我很感激,那接下來我們要談的就隻有工作上的事情了。”
繞了一圈,再次將話題重新繞到工作上來,沈宴辭眼底多了幾分抗拒,低頭拿起餐具,準備吃東西。
“對於我們GS——”
秦晚還想再說什麽,但見沈宴辭反應如此,索性也不好再繼續說下去,於是也隻好拿起餐具,開始吃著麵前的東西。
她的確已經很久沒吃過正宗的安城菜了,家裏麵的傭人盧姐雖然也是華人,但卻是南方人,當初因為丈夫家暴離婚不成,隻能想辦法躲到國外來打工,遇到了秦晚兩人一見如故,便一直在家裏幫忙照顧她、照顧燃燃。
兩人吃了大概有十幾分鍾,沈宴辭忽然開口:“燃燃喜歡吃安城菜麽?”
秦晚頓了一下:“他不知道什麽是安城菜。”
因為她自己的廚藝也不是很擅長,在安城的時候下廚的機會也很少,有了燃燃之後前期都是靠盧姐照顧,自然也不會想著刻意培養燃燃的口味,隻要他健康就很好了。
沈宴辭聽到這話沒再多說什麽,繼續低頭吃著麵前的東西,許久才開口:“那你呢,你還喜歡吃安城菜麽?”
他這話表麵問的是安城菜,其實更想問的是他自己,如果她對過去一丁點留戀都沒有,那是不是代表對他這個人也沒什麽留戀了?
秦晚自然也聽出了這個意思,頓了一下:“我離開安城的時候就明白我再也吃不到安城菜了,所以喜不喜歡也就沒那麽重要了。”
“可是你現在還是重新吃到安城菜了。”
沈宴辭低頭掃了一眼麵前這豐盛的一餐,意有所指:“你難道一點感覺都沒有麽?”
秦晚聽到這徹底明白了沈宴辭的意思,她放下餐具輕笑一聲,抬眼對上他的視線:“沈宴辭,你有什麽話可以直說,不必這樣繞來繞去的浪費時間。”
沈宴辭抿了抿唇,也放下餐具:“我不怕浪費時間,我這個人多的是時間,我可以用整個下半輩子耗在這裏,等著你說出我想要的答案。”
秦晚聽著這話隻覺得不切實際,輕笑:“那沈家怎麽辦?你的公司怎麽辦?還有現在的投資公司,這三年來你應該也付出了不少的心血,這些你都不要了?”
“如果這些東西和你衝突,那我自然可以全都放下。”
沈宴辭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的開口。
秦晚忽然覺得這一切無比可笑,她抬眼嘲弄的看著沈宴辭:“你是不是忘了,你當初就是為了這些東西才放棄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