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散去,屋內隻留下齊欣然一個人。
江薑想了想,還是抬步進了屋。
屋內泛著淡淡的竹香,這清雅的味道,為雅間增添幾分清冷的氣息。
江薑無奈地環顧了眼四周,這調性同哭聲倒是很搭。
齊欣然趴在桌上,低低抽泣著,哭得很是傷心。
忽然,頭頂傳來一道幽幽的女聲。
“額.......”
江薑試探道:“你爹該喊你回家吃飯了。”
“嗚哇——”
話音剛落,齊欣然哭得更厲害了。
她抬起臉,原本水靈靈的眼睛,如今就像是嵌在臉上的兩顆核桃,又腫又圓。
“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看著齊欣然這委屈巴巴的小模樣,江薑居然產生了一種想笑的衝動。
繼而幹咳一聲,低聲道:“我沒有.......”
“這不可笑麽?”
齊欣然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看著江薑,哭訴道:“我真蠢,為了那樣的人,做出這麽愚蠢的事。”
江薑眨巴著眼,打趣道:“你還知道你愚蠢啊.......”
有的話自己說出來沒問題,可從別人口裏說出來就不一樣的。
見齊欣然癟著嘴又要哭,江薑抬手按住了她的嘴。
“以後長點心就好,都過去了,以後真心留給身邊的人,不要再讓不認識的人糟踐你的真心。”
看著齊欣然,江薑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令她忍不住想要安慰幾句。
江薑起身,垂眸看著齊欣然。
“賬我已經結了,你早些回家吧,你爹等你吃飯呢。”
齊欣然愣愣抬頭。
午後的陽光,為麵前的少女鍍上一層金粉。
少女容顏雖然談不上驚豔,卻有著精致耐看的五官,容易讓人沉溺其中。
最可貴的是她那清亮的雙眸裏,泛起的淺淺柔光,讓齊欣然感受到一抹暖意。
她呆住了,真好看......
江薑微歎一口氣,主動拉起穆江宇的手,轉身離開。
還未走到門口,就聽身後齊欣然道:“你不想知道剛才我們和鄭行舟聊了什麽嗎?”
齊欣然定定看著江薑的背影:“朝雲背後還有別人。”
“我知道.......”
江薑的手一緊,繼而道:“我不想再去追查了。”
才見到朝雲的時候,江薑就知道朝雲也是別人用來對付她的刀。
她原本是有仇必報的性格。
可轉念一想,月底就去瓶山了,繼續折騰下去又有什麽意義呢?
她抬眸看了眼身畔長身玉立的穆江宇。
剩下的時間,除了修煉功法、處理好身後事,江薑更想同愛的人在一起。
她微微舒了口氣,拉著穆江宇抬步離開。
走出巷子好遠,穆江宇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真的不查?”
“不查。”
江薑搖了搖頭。
她知道穆江宇一定察覺出了這件事的異常。
穆江宇太了解她了,剛才她的行為與平時作風不同,一定會引起穆江宇的懷疑。
“今日過後,那些曾經崇拜鄭行舟的人,會反過來將他拉到泥潭裏。”
江薑語氣很是平淡。
這種事情雖然在她穿越過來之前屢見不鮮。
過不了多久,“朝雲書生”這個名字會徹底消失在江湖。
“我也算報仇了,再追查下去意義不大,倒不如按兵不動等仇人找上門來。”
“也好。”
看著遠處的斜陽,江薑心生無奈。
來這裏之前,她根本沒想到所謂的朝雲先生,居然是丹閣負責靈植采買和存取的百草堂堂主鄭行舟。
這下算是和鄭行舟結下梁子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早就在靈植買賣這件事上,和懷遠真人達成了協議。
千雲宗部分靈植售賣後,要同萬仙門分成。
如今,萬仙門和千雲宗如今也算是利益共同體,鄭行舟不敢隨便對千雲宗動手。
就算他想動手,懷遠真人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的。
總之,問題不算大。
處理完朝雲書生的事情後,江薑總算是得了幾天清閑。
這些日子,她欣喜地發現,隻要不出大事,即便沒有她,千雲宗也能照常運轉。
江薑因此還特意表揚了餘弦好幾次。
每次餘弦都朝她甩出個招牌白眼,說她眼裏隻有男人,沒有宗門。
對此,江薑總是笑嗬嗬地攤手回複道,愛情的苦不是誰都有機會吃的。
氣得餘弦直哼哼。
宗門試煉前一天,月色撩人。
江薑站在門邊,看著天上圓盤般的月亮,微微發怔。
所有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明天就該去瓶山了。
“想什麽呢?”
清苦的藥香從身後襲來,江薑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裏。
她輕輕蹭了蹭穆江宇,聽著耳畔有力的心跳聲,心中產生了一絲貪戀。
忽然想起還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尚未完成。
江薑轉身回抱住那精壯的腰,將頭埋在穆江宇懷中,甕聲甕氣地撒嬌道:“今夜依我一件事可好?”
“薑薑說的什麽話?”
穆江宇低頭吻著江薑的發。
“你想要的事情,別說一件,就是一百件一千件,我都依你。”
頭頂那聲音極盡溫柔,柔得江薑鼻子發酸。
她吸了吸鼻子,抬眸看著穆江宇,巧笑倩兮,眼中像是盛了一片星海般璀璨。
“一件......你隻要依我那一件事,我就滿足了。”
夜深,原本空****的穆家莊卻燈火通明。
秦羽然一臉好笑地看著穆江宇。
“三師兄,你不是要十裏紅妝嗎?怎麽忽然改了主意。”
穆江宇淡淡道:“不過是先試一試,等宗門試煉結束,該辦還得辦。”
他挑眉看著秦羽然身後跟著的仨人:“我記得我隻喊了秦羽然.......”
“咳。”
東方乾幹咳一聲,抱著拂塵,避開了穆江宇的眼。
“年紀大了,容易失眠呐........”
話落,旁邊百裏卿笑笑:“是啊,我見掌門師兄失眠,便陪他出來散散步。”
穆江宇扯了扯嘴角。
好一個月下散步,竟從逍遙門散到了穆家莊。
“那你呢?”
穆江宇轉向兩個旁邊的四長老墨飛鳶。
墨飛鳶微微笑,指了指旁邊的秦羽然。
“我見五師妹行蹤詭異,所以偷偷跟來了。”
“是麽?”
穆江宇冷笑一聲,鬼才信。
墨飛鳶看著穆江宇咂了咂嘴。
“從未見過三師兄穿紅色,這喜袍襯得三師兄格外嬌俏。”
“滾.....”
不一會兒,秦羽然攙著蓋了蓋頭的江薑走出了門。
她朗聲道:“新娘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