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
江薑點點頭。
“崇明會籌備多年,就是為了破壞祭典,他們當然不會隻有一個計劃。”
她說著,從包袱裏取出銀雪的供詞。
“崇明會一共準備了兩個方案,第一,破壞彩帳,這是最簡單的方案,可惜他們失敗了,第二,就是在祭台安置火藥,直接炸了祭台。”
穆江宇接過江薑遞過來的供詞,略微訝異。
從銀雪入江府刺殺江老太太到現在,不過兩天時間。
江薑居然拿到了崇明會的計劃。
他合上手中的供詞,抬頭看著江薑,眼中多了些探究的意味。
“你怎麽確定銀雪沒有撒謊呢?”
“我答應過銀雪,會留她腹中孩兒一命,為了孩子,她不敢撒謊。”
江薑麵無表情,語氣平淡。
仿佛她所說的,不過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穆江宇看著江薑。
這丫頭表麵上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實際上卻長了八百個心眼子。
江老太太的離世,對她造成的打擊並不小,可她扭頭就能淡定地和殺死江老太太的凶手談條件。
他倒是想要看看,江薑做出這樣的事情,到底出於一種什麽心態。
“為什麽.......”
江薑細細咀嚼著穆江宇的話。
片刻後,她緩緩垂下眼瞼,語氣也低了幾分。
“崇明會唆使銀雪來江府刺殺我和我奶奶,是因為江家破壞了他們在幽州的計劃,害他們不得不選擇風險更大的方案。”
“他們是在報複江家。”
江薑心頭像是堵了什麽東西般難受不已。
她掐著指尖,沉吟了一會兒,才緩緩言道:“良善不等同於好欺負,江家本是良善之家,卻遭此橫禍。我要崇明會付出代價。”
“嗬.......”
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傳來。
江薑抬頭,對上穆江宇的眼,鳳眸裏盡是玩味。
“看來和你作對是件很可怕的事。”
“可怕?”
江薑定定看著對麵的穆江宇。
“不知王爺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麽話?”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她輕歎了口氣,侃侃而言。
“好人不長命,是因為他們受了欺負卻不會反抗,而欺負他們的人見狀,隻會把他們欺負得更狠。”
“像這樣的好人,就算不被人害死,氣也氣死了。”
“民女如果不想做被氣死的好人,那就得讓壞人知道,欺負我和江家是會被反噬的。”
袖子下的手微微捏緊,江薑又想起了江老太太。
江家原本可以將柳亦孺交給官府處理,可江家卻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才招致了禍患.......
她壓住心中的怨懟之情,抬頭對著穆江宇粲然一笑。
“王爺覺得民女說的可對?”
修長如玉的指尖輕輕敲打著坐墊,穆江宇抬眸看著江薑。
“那你打算讓我幫你做什麽?”
“簡單。”
江薑收回銀雪的供詞。
“借我一些熟悉京州的人手就行。”
她是來找穆江宇幫忙的,自然不會讓穆江宇牽扯太多到這件事裏。
借一些人手足矣.......
見對麵穆江宇沒有說話,江薑心頭打鼓,這廝不會是要拒絕吧。
她補道:“王爺,若是祭祀中發生爆炸事故,一定會害不少百姓無辜喪命.......”
“那和我有什麽關係?本王隻負責押送彩帳。”
穆江宇輕飄飄的一句話,堵得江薑無話可說。
這是一個王爺能說出來的話麽?
她扯了下嘴角:“您可是王爺啊......”
“誰規定王爺就必須管這件事?”
江薑僵著一張臉,看著對麵一臉無所謂的穆江宇,穆江宇的反應出乎了她的預料。
穆江宇瞟了眼江薑,淡淡道:“如果我拒絕你,你會放棄麽?”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江薑一臉沉痛道:“那我就隻能去找穆沉淵幫我。”
之所以沒有優先考慮穆沉淵,是因為穆沉淵看起來沒有穆江宇靠譜。
可誰能想到穆江宇是這樣的人呢?
早知如此,她還不如自己雇個車夫去京州,直接找穆沉淵。
做為夷國未來繼承人之一,穆沉淵一定不會放任百姓不管的。
穆江宇眼睛眯了眯,冷笑一聲,語氣發涼。
“嗬,想不到你還有備選項啊。”
江薑一臉無語地看著穆江宇。
“你都拒絕我了,那我不得找穆沉淵幫忙,難道世界沒了你就不轉了?”
江薑氣急,也懶得裝了,直接對著穆江宇翻了個白眼,嗤了口氣。
“開什麽玩笑。”
“你.......”
江薑那白眼翻得太明顯,以至於穆江宇根本無法裝作看不見。
穆江宇有苦難言,崇明會這麽難對付,他不過是想要江薑放棄計劃罷了。
可江薑居然還想著去找穆沉淵,簡直不可理喻。
江薑撇了撇嘴。
她剛才說的哪一句不是實話?也不知道穆江宇在氣個啥。
嗬,矯情.......
馬車搖搖晃晃的行著。
車上,穆江宇陰沉著張臉看著對麵的江薑。
而江薑則一臉無所謂地坐著,反正眼神這種東西又不能殺人,穆江宇愛看就讓他看去。
半晌,穆江宇終於開了口。
“薑薑......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
江薑一怔,眸中閃爍著喜色:“你想通了?”
穆江宇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幫你,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江薑斂住眼中的笑意,遲疑地看著穆江宇。
穆江宇不會是想讓她做小妾或者丫鬟吧?
嘖........雖然她需要穆江宇的幫助,但也不至於到賣身求榮的地步。
她警覺地看著穆江宇:“我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墨色的瞳孔縮了縮,穆江宇脊背一僵。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江薑,這丫頭到底把他想成什麽人了?
倏然,腦海裏浮現出前幾日夢裏那活色生香的場景。
穆江宇喉頭動了動,長歎一口氣,闔眼啞聲道:“不許涉險。”
“哦。”
江薑點點頭,臉頰浮起一抹桃色:“好,我答應你。”
她垂下腦袋,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了亮。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隻要能讓崇明會付出代價,她稍微涉涉險又何妨,更何況這件事還涉及到很多無辜百姓的性命。
馬車外一片漆黑,夜幕悄然而至。
“王爺,前麵就是驛站了。”
“不必停,連夜趕回去京州吧。”
穆江宇瞟了眼對麵的江薑,淡淡道:“回去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是。”
他垂眸看著眼麵前垂首的少女。
杏眸裏那閃躲的神色,悉數入了他的眼。
嗬,這小狐狸又沒把他的話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