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怪獸搏鬥的人要謹防自己因此而變成怪獸。如果閣下長時間的盯著深淵,那麽,深淵也會同樣回望著閣下。

——尼采

他合上書本,但書頁上的字忍不住在腦海裏跳**。

他躺回**,閉了燈,雙眼緊閉。

沒過多久,他們又來了。這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侵占他的夢境。

窗外的陰風吹刮零落的樹葉,沙沙作響。

他們這一次是結伴而來,林曄努力想要靠近他們,聽聽他們想要說些什麽,可是他往前靠近一步,他們便遠離一步。

“楚鈺……”他突然輕聲叫了出來。

對方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林曄很熟悉,好像刺痛了某個腦部的神經元。

“林曄,不要迷失了自己!”

他們的距離很遠,但是林曄盡力辨析他的嘴型。

楚鈺離去的時候,趙震麟從他身後走出來,他向林曄的方向跑過去。

“趙師兄!”林曄再次喊了出來。

他沒有回應,隻是直勾勾得盯著林曄。

林曄突然覺得後脊梁有些發寒,趙震麟一直看著他,突然,他一把將他拉開,快速從掏出一把槍。

“砰!”

巨大的槍聲將夢境震的四分五裂,四周開始不斷透射出白色光線,林曄從地上爬起來,趙師兄和那個神秘的黑影已經消失了。

他想去追,但是挪不開腳步,他掙紮了幾次,卻還是失敗了。

他朝腳下看去,一雙鮮紅的手,從地麵探出來,死死抓著林曄,血液從手指尖當中噴湧而出,順著手腕低落在林曄的腳上。

冰涼,刺骨……

是他唯一的感覺。

“嗬嗬……嗬嗬……”陰冷的笑聲遍布四周,回音傳響。

那雙手突然長出長長的指甲,張開成爪狀,奮力朝林曄的腳背刺去……

“啊!”

他從**驚坐起,看到的四周,並無異樣。

窗外清冷的月光靜靜地潑灑進來,屋內的暖氣不知何時停了,有點冷。

他從椅子上拿回外套,重新罩在被子外,勉強翻了個身,繼續睡下去。

他再次看見很多熟悉的事物,那張老書桌,他一直記得靠近角落的方向有一個小罐子,母親有時候會放點小零食進去,而書桌上麵,擺滿了各種童話故事,他隨手拿起一本,裏麵夾著許多張油紙。

他拿起一張看了看,上麵僅有少量的字跡,是父親的。

“小曄,一定要認真學習!”

他又隨手拿起其他的幾本,同樣發現了幾張油紙,留有父親的字跡。

窗外的銀杏樹在微風之中舞騷弄資,好似“咯咯”的笑,林曄露出久違的笑容,睡夢憨甜。

他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

翌日

“叮鈴鈴,叮鈴鈴……”

林曄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他懶羊羊的接通電話,“喂!”

“懶豬,你還不快起床,今天輪換科室,我們分到了心外科,我可是聽說心外科的主任特別嚴厲,他最喜歡把學生罵的狗血淋頭,我們兩個要是遲到了,就慘了!”

林曄當即睡意全無,騰得一下從**跳起。簡單的洗漱之後,抓起一塊麵包就往外跑。

公交車上,許桐彤可沒少嘮叨林曄,轉而已經到了醫院。

萬幸,他們在歐陽主任前一秒趕到辦公室。但最後還是免不了被他批評了一頓。

同一時間,慕容芸驅車前往市刑偵大隊,小周來電通知她彈道痕跡檢驗已經出結果了。

她匆忙趕到技術室,正好李淼也在。

“你看!”

慕容芸接過那份報告。

“這是一把五四手槍!”李淼簡單的幾個字,卻極其附有震撼力。

“五四手槍?那不是刑警的標準配備槍支嗎?”慕容芸對於槍還是有些了解。

李淼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這把槍還有編號,但是登記狀態是失蹤!”

聽到這裏,慕容芸已經隱隱猜到了那把槍的主人是誰了。

“是阿海丟失的那把槍嗎?”慕容芸關切地問道。

李淼沒有否認。

兩人陷入了一陣沉默,而自從慕容芸進來起,李涵就一直沒有說話,這全然不符合她的性格。不過,慕容芸也猜得出其中原委,這把丟失的五四手槍,曾經握住它的那隻手,再也抬不起來了。

“他,是不是回來了?”良久,李涵才開口問道。

站在一旁的小周不知她所言為誰,“誰?誰回來了?”

“五年前的惡魔!”

三人都十分清楚,當時陳威海死亡現場,隻有他、李淼的妻子還有凶手在場。他們一度以為陳威海的配槍在爆炸現場已經被炸毀了,但是後期搜查當中,他們卻並沒有找到配槍的殘骸。

唯一的可能,就是凶手將它拿走了!

如今,它再度現身,就說明持槍人就在他們身邊。

但是,令三人很不解的是,為什麽他要救慕容芸,按理說,他應該要趁機殺了她才對!

正當三人疑惑不解的時候,小齊急匆匆地推門進來,“隊長,有人報案!”

李淼等人隻能將此事放在一旁,準備出警。

“什麽情況?”

“剛才南醫科附屬醫院打來電話,說有一名病人突然跳樓自殺了!”

“跳樓自殺?”小周覺得有些奇怪,“這類案子怎麽交給派出所解決就好,怎麽跑到我們這?”

“因為,他們覺得死者死前的行為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自殺,而且他們也聯係不上家屬,所以就報警,希望請警方調查清楚。”

小周聽到這裏算是明白了,醫院是想要撇清責任,所以請警方出馬,在一定程度上或許能夠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感情,這是讓我們給他們擦屁股啊!”小周不滿的抱怨道。

“行了!既然接到了報案,就得去看看!”

等他們趕到,圍觀群眾早已經將現場圍的水泄不通。醫院的保安隻能勉強護住血跡的外圈,以免他們破壞了現場。

“讓他們全都散了!”

痕跡檢驗和法醫隊同時出馬。

死者具有典型的高空墜落傷,頭部、胸部、腹部、骨盆、脊柱和四肢多處發生嚴重骨折,體表有大量的軟組織挫傷。腦部枕骨粉碎性骨折,腦內容物散落一地。

根據圍觀群眾的供述,死者是從距離現場不到五米的一棟白色瓷磚大樓的頂層跳下來的。

李涵立即帶技術隊趕往頂層,對現場做詳細的勘察。

死者,姓名王培傑,男,六十二歲,南新師範大學漢語言文學教授,前幾日因為心髒疾病住進南醫科附屬醫院的心外科。

李淼拿到死者的基本資料,突然覺得他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卻一時沒想起在哪聽到過。

但是小周卻及時反應過來,“原來是他!”

“怎麽?你認識他?”

“隊長,你平時不怎麽關注新聞,所以你可能不知道,他可是前段時間的新聞人物。花甲教授猥褻女學生,這事鬧得全城沸沸揚揚。”

果然,李淼似乎在某天瀏覽網頁的時候,讀過這篇報道。

“隊長,”小周突然湊上他的耳朵邊,小聲說道,“你說他會不會是畏罪自殺啊?畢竟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名譽是最重要的,可現在猥褻醜聞一爆出來,他整個名譽掃地,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也很有可能!”

小周分析的不無道理,但是現在暫且不能下此定論。

“你先去周圍查訪一下,看看有誰看見過他沒有,然後去醫院的監控室把監控調取出來。將他從出病房到達天台整個路徑全都查清楚!我去看看李涵那有沒有什麽發現!”

吩咐下去之後,李淼徑直朝天台走去,而一旁隨行的副院長站在旁邊不斷解釋,聲稱醫院在這件事情當中屬於屬於受害者。

待李淼走上天台,技術部門也幾乎快要收工。

“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發現?”李淼上前問道。

“現場很簡單,出了從門口一路走到那邊護欄處的一排腳印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痕跡,而且腳印的方向是一致朝外的,沒有返回的痕跡,所以基本可以肯定是死者自行走上天台。

不過,在天台的護欄處,有一處比較可疑的痕跡。”

“怎麽講?”

李涵將他引至護欄的一旁,站在台子上往下看,確實能夠看見死者王培傑的屍體,而且台麵上也有一對十分清晰的腳印。

“這裏是他跳下去的地方,但是你看這裏的護欄有一個小門的門栓掉落了。”

李淼帶上手套,撿起那塊鏽跡斑駁的老式拉環鎖,仔細端詳了半天,“會不會是因為氧化太嚴重,導致螺絲口鬆了,掉了下來?”

“也有可能是死者自己拉下來的?”小周旁邊插話道。

但都被李涵否定了,“如果是死者拉下來的,那在拉栓的頭部會檢測到指紋,但是很顯然上麵一幹二淨。如果說是因為氧化了導致掉落下來,那其他的鎖都還在,唯獨這一個氧化這麽嚴重,有點奇怪!對了,高其那邊怎麽說?”

李淼聳了聳肩,“初步的診斷結果是高空墜落致死,具體的情況要等拿到死者家屬同意書之後帶回局裏做屍檢才可以得出。”

兩人同時看向站在警戒線外的副院長。

“楊院長,你能不能聯係上死者的家屬?我們必須拿到他們的簽字之後,才可以屍檢給你們一個準確的結果。”

“好,我們盡快聯係!”

楊軍滿口答應,顯然是不想再讓這件事繼續發酵下去,否則一定會給醫院帶來更大的損失。

結束完現場,李淼、李涵和慕容芸三人回到車裏。李淼打開電腦,輸入“王培傑”三個字,首頁最先跳出來的鏈接便是他的個人簡介,緊接著便是有關他的性醜聞事件。

而且,不知是何人將現場的情況和死者身份傳到論壇上,底下早已經是一片慶賀之音。

“這種敗類,就該死掉!”

“對,跳樓都算便宜他了!”

“簡直是教育界的恥辱!”

……

坐在一旁的慕容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她看見底下那些汙言穢語,竟然氣憤得將李淼手中的電腦重重合上。

“王老師不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