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月17日,南新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發生一起高空墜落致死案,墜落現場位於醫院住院部三號樓外側的花壇旁邊。死者王培傑,男,六十二歲,喪偶,原南新師範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教授,因為前段時間媒體爆出的“猥褻女學生”事件被學校解聘,1月15日因為犯心絞痛住院治療。

從現場調查的情況顯示,死者死亡時間是上午九點左右,屍體呈現仰臥位倒在地上,靠近花壇,頭朝東,腳朝西,經過初步檢查,死者的頭部、脊柱、胸腹部、盆骨、四肢等多出嚴重骨折,枕骨粉碎,大量腦內容物流出,胸肺、腹腔高腫,疑似嚴重內出血,髒器損傷嚴重。符合高空墜落致死的典型特征,同時,在死者跳落的地點,沒有發現除死者以外第二個人的痕跡。

而且通過多處走訪,許多人證實是死者一人自行走上天台,並且有多名目擊者聲稱死者旁邊沒有其他人,是死者主動跳下。

警方從監控攝像頭當中得到證實。

“看來,他就是受不了輿論的壓力,選擇用自殺來逃避了!”

小周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話,卻被李涵一個嚴厲狠訣的眼神懟了回去,與他同座一起的慕容芸,臉色陰沉,情緒十分低落,小周甚至都能感受到她周圍的低氣壓。

“砰!”

突然,會議室的大門被一下子推開。

一男一女直接闖了進來。

“我爸呢,我爸在哪?他在哪?”

女子聲嘶力竭得吼著,激動的情緒阻斷了大腦的血供,她一路跌撞、顫巍地走到李淼麵前。

“我爸在哪?”

慕容芸認識她,“她是王老師的女兒,王佩佩。”

見到有人認識自己,她轉而鬆開了李淼,緊緊抓住慕容芸的衣領。

“慕容教授,我爸呢?有人打電話告訴我說,他跳樓自殺了,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對不對?這不是真的?”

慕容芸陷入沉默,她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她事實。

兩人一直這樣僵持,費了許久的功夫,慕容芸才將她勸撫下來。

之後,由小齊和高其兩人帶著她去了停屍間認屍體。

大約半個小時後,王佩佩走出來。

“你們警方得出的結論是什麽?”

也許是哭喊累了,她原本就悲慟的神情再添了一絲恍惚,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幾乎都說不出話了。

慕容芸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經過現場勘驗,排除了他殺的可能性,王老師應該是自殺!”

“嗬嗬,嗬嗬嗬嗬!自殺?”

聽到這個結果,王佩佩竟然笑了!一種喉嚨當中扯出的嘶啞的笑聲,如同二胡錯亂的節律,聽到的人無一不頭皮發麻。

“他竟然選擇了自殺!這個男人還真是自私,永遠就知道逃避!死了,好,他死了……嗬嗬嗬……”

身後的警察麵麵相覷,不知眼前的女人怎麽突然神經錯亂,一開始悲痛欲絕,現如今卻換了一個人一般。

“考慮到還有一些疑點,警方建議做進一步的屍檢,不知道家屬同不同意?”

慕容芸試探性的問道。

她直接擺擺手,“不必了,我了解他,骨子裏都是固化思想的老學究,他一定不喜歡別人在他死後解剖他的屍體,即使是死,也一定要完整體麵的走。既然已經調查清楚了,那就讓我把我爸帶回去好好安葬吧!”

高其等人本想再勸阻一次,卻被王佩佩隨行的男子攔下了。

“既然家屬不同意解剖,警方又何必糾纏?”

這男人說話的語氣令小周他們很是厭惡。

簡單的程序走完之後,王佩佩領著王培傑的屍體回家了。

慕容芸一直陪同在他們身後,目送他們出了警局。

等她回過頭,李淼靜靜地站在她旁邊。

他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慕容看著很不習慣,“問吧,你從來不是溫吞的人。”

“你和王培傑是什麽關係?”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慕容芸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師生關係。”

“師生關係?”李淼不解,“我和你同屆,我怎麽不知道他?”

“那還是在我讀研的時候,你已經畢業分配到警隊實習了,他曾經來過我們學校,教漢語言。雖然是一門選修課,但他講課的風格還有傳授的內容都十分新穎別致,所以每次開課都大受好評。我有過幾次和他一起討論課題,他的確像她女兒說的一樣,老學究,一種不開化的思想禁錮。但是,也正是如此,我相信他的人格,他絕對不可能做出‘猥褻’女學生的事情!”

“那她女兒說他自私是怎麽一回事?”

慕容芸歎了一口氣,“聽王老師講,大概在王佩佩五六歲左右的年紀,她的母親就因病去世了,王老師一直沒有續弦的打算,但可想而知,一個隻懂得學術研究的男人怎麽可能照顧的好孩子?曾經有一段時間,佩佩十分叛逆,學校多次請家長,也許是因為王老師覺得照顧不了她了吧,所以就將她送到鄉下奶奶家,但這在叛逆時期的佩佩看來,完全誤解王老師以為他是嫌棄她,認為她丟了他的臉,隻想把她丟的遠遠的。”

李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聽完慕容講完這一切,兩個女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李淼。

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們兩個看我幹什麽?”

“你現在的處境和當初的王培傑一模一樣,你也是一個工作狂,一忙起來就不顧家,你有為琪琪想過嗎?難道你想讓她成為下一個王佩佩?還是你想讓一些誤解成為永遠的遺憾?”

站在親人的角度上,作為李琪的姑姑的李涵,“教訓”李淼的時候,絲毫不留情。

“我附議!”

李淼被他們兩個鬧得苦笑不是,“你們放心吧,雖然我很忙,但是我基本上每天都會給琪琪打電話,有時間也會帶她去遊樂場玩,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比你們想的要融洽的多。”

“既然本案以自殺結案,那我們今晚就去接琪琪回家吧,我們幾個也好久沒有看到她了。”

容不得李淼拒絕,她們已經架著他去開車。

……

夜色漸深,雖說熬過了十二月,但是一月的寒冷依舊不容小覷。

行人陸續回家,寬闊的街道隻剩下街燈成群結伴得俯視大地。

“天高地闊……任我飛……哈哈,兄弟們,滿上!”

街邊的小吃攤永遠都是行走在黑夜的末尾,他們一直等到街邊最後一位顧客走後,才急匆匆的收攤,躺回冰冷的被窩。

然而,今天他們卻遲遲收不了攤,直到最後一盞街燈也熄滅了。

“‘兵哥’,你瞧這都已經是十二點了,我這小攤也該收了,家裏人還等著我回去呢!”

攤主極力懇求,可被稱作‘兵哥’的男人,絲毫沒有走的意思,反而怒從中來,一掌重重地刮在攤主的臉上,打的他兩眼冒星,“怎麽,老板,你以後是不想在這做生意了嗎?你到道上打聽打聽,哪個敢趕我走?兄弟們,繼續喝!”

又過了半個小時,興許是一時尿意上來,他顫顫巍巍離開了座位,隨處找了一個小黑巷,解開了褲鏈……

五分鍾過去了……

“大哥怎麽還沒回來?”

“該不會是醉倒了吧?啊哈哈!”

其中一個小弟笑道,最後幾人相互攙扶著跑到巷子口找人。

接著微弱的月光,幾人果然看見有一個人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唉,你們看,大哥果然醉倒了!”

他們上前一邊一個準備將他抬起,可是當他們湊近的時候,突然發現,一柄匕首正中插在他的胸口,鮮血正不斷而出!

幾人的酒意當即嚇醒了一大半,立刻逃出手機叫救護車。

結束了巡房的林曄,脫下白大褂,也顧不得哪是他的床,隨便找了一處就躺下。心裏暗自苦惱,這才第一天就碰上值夜班。

可是他的頭還沒挨著枕頭,值班護士突然敲門進來。

“林醫生,急診有個重傷患者轉過來了。”

林曄顧不得思考,拿起白大褂就往外跑。

“什麽情況?”

“剛才救護車送來一個重傷男性患者,心髒處插著一把匕首,不斷往外滲血。”

待林曄趕到大廳,男子早已因為失血過多,處於休克狀態。

同時趕到的還有心外科主任歐陽皓,經過一個小時的搶救,病人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搶救無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