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騰幾人按照易水寒的要求處理殘局,王朝領著戴月從不遠處走了過來;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斷臂,戴月花容失色;想說什麽,可是當她砍刀眼前的男人獨自抽煙的孤獨落寞背影時,心裏總是莫名地心疼。

沒見過血腥場麵的她,不知道世間的爾虞我詐;她不明白如今也算是有錢人了,可他為什麽還要這樣做?在單純的小妮子心中,他充滿著血腥的世界自己始終不懂,可是她從來不會去幹涉,她想好好陪著他走。

她站在他的背後,看著他後背幾道刺眼的刀疤,鮮血早已順著衣服流淌,然後凍結,然後在緩緩地流淌。她眼睛有些模糊地看著,剛到嘴角的話卻說不出口,她無法想象瘦弱的他擔著多少的擔子,難道就不能放下嗎?

她當然不會理睬易水寒為何冒著生命危險要這樣子努力往上爬,不惜踩著別人的屍體。對於一個思想單純到有家就會有溫暖的傻傻的小妮子而言,她怎麽會明白一個不顧一切向上攀爬的男人的心境————————如果她知道易水寒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女人,那她又會怎樣?

單純的戴月,傻傻的小皇後,沒有談過戀愛的小妮子,不管眼前的這個男人怎樣地調戲過自己,可是都不妨礙她對他那一份發自內心的依賴和心疼以及信任,父親臥病在床的小妮子,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安穩,看到了家汊。

能夠進入北影,能夠在多餘的時間裏出來打工,能夠在充滿誘惑的世界裏保護好自己,這需要怎樣的付出?

在北影,有幾個女子還保持著處子之身,有幾個女子為了出位,為了拍電影、唱歌不出賣自己的身體,有幾個女子不會在意那些富二代之類的誘惑。

在新皇夜總會的時候,有多少牲口看到戴月之後不流口水,不產生壞想法;一個個想盡了辦法,使出各種卑劣的手段想要占有她的身體朕。

傻傻的戴月,不笨的戴月。

易水寒轉過身,看到戴月一臉的憂傷,眼角還掛著淚珠;該死的刁民大笑道:

“傻孩子,哭什麽?難道你不高興做我的金絲雀?”

單純的小妮子撲進易水寒的懷裏,二十來年的第一次哭的稀裏嘩啦。可惡的刁民沒有安慰,一雙握過刀,砍過人,摸過美女放過血的手輕輕地抱住戴月,目光柔和地看著遠方道:

“想哭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們都是好孩子,哭完了我們就一起上路;前方寬敞的人生大道在等著我們呢!!!”

月光輕輕地揮灑,像倒泄而出的水銀,純潔而迷人。站在不遠處自喻‘包大人’貼身侍衛的王朝一臉的尊敬和羨慕,可更多的是幸福;這個曾經在北京城大街小巷坑蒙拐騙偷的小混混如今已經成長起來,看著心目中的神仙哥哥和神仙姐姐擁抱在一起,竟然自個而感動的淚流滿麵了。

回到寒流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戴月當然沒有回到學校。包紮完傷口的易水寒並沒有在寒流多呆一會,和楊騰幾人交代一番,隨即掏出那一張擁有著接近八位數的銀行卡給楊騰道:

“我們不能全部住在酒吧,去外麵租一棟樓,以後我們重要的人員都住進去吧。剩下的錢你看著辦就行,該置辦什麽就置辦什麽?當前人才才是最主要的。”一句說罷隨即對著戴月道:

“完了你也搬進去,別在回學校了。”戴月點點頭,沒有多說,心思聰明的小妮子自然知道他的用意,是怕今晚這樣的事情又會發生。

楊騰倒也沒跟易水寒客氣,直接接過包含著易水寒所有財產的卡,點點頭,轉身離去。一旁的瘸子則是笑哈哈地大喊著要跟楊騰吃辣的喝香的去,還可以睡水靈靈的大妹子,正在其萬分得意的時候,楊騰騰出一隻腳在其屁股上狠狠地踹了一腳,奪門而逃。心有不甘地瘸子嘿嘿一笑大罵著跟了出去。

可是誰知道易水寒送出去的是一張卡,收回的確是數個猛人的生死相許。

最後隻剩下易水寒和戴月,兩人開車去外麵的小攤上吃了一點東西。吃完東西的兩人滿大街地晃悠,不知何時邁進了北影的校門。

夜幕時分,整個校園裏燈光明亮,像一座不夜城;一對對的情侶手拉手擁抱著在身旁走過,時不時有豪車停在校門口,女生宿舍樓下;要麽是有錢的年輕小夥子、要麽是事業有成有權有錢的大叔拉著北影年輕的女學生絕塵而去,誰也不知道他們要帶她們去哪裏,過後又要做些什麽?

在這個墳墓一般的城市,每天都發生著不幸或者大幸;在這個充滿著誘惑和狡詐的城市,每天都有一群不怕死的鯉魚在奮力攀爬,誘人跌倒,偶爾有人鯉魚躍龍門挺身而起。步入人民眼中及富貴和權勢為一體的上流社會。可是那裏又有怎樣的命運在等待著他們?

一個開法拉利的青年,看著蹲在地上嘴裏不停地咒罵什麽的易水寒,不由地露出一個鄙夷的笑臉,挽起身旁一身材妖孽、臉蛋妖孽的女學生的芊芊細腰,踏上那輛鮮紅色的法拉利遠去,在經過易水寒身旁時還不忘記打開窗戶吐一口痰出來罵道:

“窮鬼。”

戴月臉色一變,小嘴一嘟咒罵了起來,易水寒撲哧一笑;看著星光閃耀的天空自言自語道:

“曾經我也大學過,隻是我們那時候比較單純;以前想著上大學,然後好好努力為國家做貢獻,為家族爭光;多麽美好的學生時光,多麽可笑的年華與夢想。”

戴月坐在身旁沒有說話,不知為何,一隻小手挽住易水寒的胳膊,把頭緩緩地靠在易水寒的肩膀上;兩個人坐在台階上,看星光閃耀,沒有巢穴的夜鳥在夜空中盤旋,校園裏漂浮著一層乳白色的霧氣。

易水寒拿出一支煙,捏在手中沒有點著,轉頭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仰望著星空的戴月,隨即自言自語道:

“我和你一樣,在我三歲的時候媽媽就離去了;爸爸在縣城裏教書,後麵他又娶了一個教書的後媽;他們結婚生子,一年中我最多和他們見一兩麵;每一次他們回家喊我吃飯的時候,我大喊著你不是我媽媽,我不吃飯;到後麵他們帶著我哥哥、弟弟和妹妹去縣城讀書,隻剩下我和爺爺奶奶在深山裏相依為命;爺爺他從小就教我騎馬射箭,練武;可是在我十五歲的時候爺爺奶奶相即離去,我才知道失去親人的痛苦,那時候我就想著有一個媽媽多好啊,有人疼有人愛;可是沒有,再到後來我就一個人去鎮上住校上學;然後認識阿鵬,阿峰他們。我們一起逃課,一起打架,一起欺負老師————————我以為有那麽多的好兄弟,一輩子就足夠了;年輕的我們還是太幼稚,誰知道高中過後我們就分開了;再到後來,阿鵬來到北京,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的地步,但是誰都沒有想到他就那樣離開了我們————————”

易水寒緩緩地說著,戴月坐在身旁安靜地傾聽;傾聽眼前的男人訴說他不為人知的過去,聽他講訴他的故事,直到後麵說到張倩,單純的小妮子哭的稀裏嘩啦。易水寒沒有安慰,隻是笑著說:

“她在天上可以看得見的,我這輩子虧欠她太多,你說該怎麽償還?”

單純的小妮子爬在眼前男人的懷裏,雙手挽著他的腰沒有說話。易水寒搖搖頭,一手扶著戴月烏黑的長發道:

“我們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進城之後隻能靠自己努力地打拚;還要防止被麵如如來,心如毒蠍的老板們欺負。所以很多人都變了,原本單純善良的孩子變的圓滑世故;原本漂亮的女孩變成了勢力女;每個人都為了金錢為了地位,或者說是為了生存出賣著自己,出賣著身旁的親人朋友。小月月啊,你要快快地長大,要這樣一直快樂地成長下去,如果那一天你真變成和她們一樣,我真的就不要你了。”

戴月使勁地點頭,她想起眼前的男人剛剛說過的金燕;從一個單純的女孩變成了拜金女。她知道他不討厭拜金女,隻是他看著曾經單純善良的朋友一個個變成陌生的模樣——————他心疼。

就像他對自己說過的:傻孩子,看著你哭,我難過!!!

不管他對待其他人是如何地奸詐、狡猾,可是他始終留著一份善心給自己在乎的人,這就已經足夠了。城市那麽大,誰能夠像他這樣:除掉六分奸詐,三分惡毒,卻留著一分善心給自己在乎的人!!!

“別人可以驕傲地富貴者、榮耀者、奢侈著、世故著、放縱著,最起碼我們可以傻傻地單純著、貧窮著、善良著、開心著。”戴月低著頭傻傻笑道。易水寒點點頭,撫摸著她烏黑的頭發,傻傻的戴月,不笨的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