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寒和楊騰兩人進入寒流的時候早已經是淩晨好幾點;酒吧內迎來了第二次顧客的高峰期。舒蝤鴵裻

提前回到寒流的瘸子坐在二樓的欄杆處的沙發上拉著二胡,膀大腰圓的羅騰眼神警惕地望著四周;小皇後戴月爬在欄杆上望著酒吧內激情四射的男男女女怔怔出神。

可是當他看到某個熟悉的背影對著她拋了一個色迷迷的眼神的時候,俏臉不由地紅了一片,一溜煙退到瘸子跟前,‘專心致誌’地聽起了二胡。

一曲拉完,端起桌上的一瓶二鍋頭狠狠地灌了兩口,方才心滿意足地點著一支煙吞雲吐霧起來。

“你個死瘸子,老子花錢請你來屁事沒做一個,倒在這裏拉起二胡,享受起生活了。”剛剛上樓的楊騰,實在看不慣瘸子那一副極度享受的模樣,笑罵道濡。

“曾泰,去給咱來首類似《十八mo》之類的黃段子聽聽。”易水寒打趣道。聽到黃段子,戴月一臉的迷惘。

“好。”瘸子很幹脆應了一聲,挑了挑弦,猛然灌了兩口二鍋頭;拎著二胡跳下樓去。在眾人目光的匯聚中,這個經曆過世事滄桑,打扮著實有些詭異的中年男子一瘸一拐地上舞台。值班的趙虎立馬抬了一個椅子上去,滿臉疑惑地小聲道:

“師傅,你真要唱黃段子啊。丐”

“有何不可,且聽我緩緩唱來。”曾泰滄桑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得意笑容。一點不怯場地坐在椅子上,朝樓上的易水寒等人甩了甩頭,易水寒會意,酒吧的燈光立馬聚集在瘸子身上;輕音樂緩緩響起。

酒吧的顧客們皆看向舞台,當看到這個衣衫破舊的中年男子微微閉著眼睛,抱著二胡,輕輕地搖晃著腦袋的時候,口哨聲,掌聲,夾雜著起哄聲在整個酒吧裏沸騰了起來。

“他真的要唱黃段子嗎?”戴月滿臉狐疑地問道。

易水寒點點頭沒有多做解釋,雖然酒吧裏的顧客早已哄堂大笑,但是易水寒卻並沒有笑;曾泰和老鬼兩人喜歡大屁股大**的婆娘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也不懂兩人猥瑣到極致的目光下的**思想;但是回想他們亡命天涯幾十年的坎坷跌宕的人生,是人都會替他們感覺到悲傷;但是他們卻像沒事人一樣繼續著他們該有的生活。

那是滄桑坎坷過後的沉靜,還是對庸俗的可悲的世界的嘲笑;易水寒對此一直心懷敬畏。

他可以心甘情願地和瘸子老鬼楊騰他們吃路邊幾十塊錢的大排檔,喝幾塊錢一瓶***到刺喉的二鍋頭;但是卻討厭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之類的砸碎坐在高檔的酒吧裏喝幾千塊的酒,泡絕色的美女。

前者總能讓人心神清氣爽,除了豪邁,那是一群亡命之徒相互間最真誠的對白,卻不是與官二代之類的砸碎在酒桌上的勾心鬥角。

瘸子絲毫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像看狗一樣的目光,以及全場的哄笑聲。他隻是清了清嗓子,聲音時而高亢滄桑,時而婉轉委婉,伴隨著酒吧閃爍的燈光緩緩飄蕩了起來:

軍爺做事理太差,

不該調戲我們好人家。

好人家,歹人家,

不該斜插這海棠花。

扭扭捏,捏捏扭,十分俊雅,

風流就在這朵海棠花。

海棠花來海棠花,

反被軍爺取笑咱。

我這裏將花丟地下,

從今後不戴這朵海棠花。

李鳳姐做事差,

不該將花丟在地下。

為軍的將花這忙拾起,

來來來,我與你插啊……插啊插——插上這朵海棠花。

一曲完畢,瘸子那沙啞而滄桑的嗓音好像還縈繞在眾人耳畔,那聲音像是來自沙漠的呼呼烈風,像來自黃土高原在千年驕陽暴曬下的悲愴。這個可憎的世界,誰懂他們那坎坷的幾十年人生路?

酒吧的顧客基本都是一群有錢的社會頂層人士,或者說是社會的蛀蟲;他們怎麽懂瘸子他們那個世界的悲愴。

戴月更不會懂,她隻是一個為了臥病在床的父親,裝作堅強地打拚著;她隻是一個生活在花花世界裏的善良孩子,怎麽會懂易水寒那個世界裏的悲愴和豪邁,刀光和劍影;她怎麽會懂那個圈子裏的生存規則。

從小的貧困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她知道,這個世界任何人都不可笑;每個人都擁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每個人都是自己生活裏的國王,誰也沒有權利去嘲笑誰。

她盲目地確定,站在自己麵前武力值和智商值成正比的青年不可笑,身穿道袍,留著山羊胡子,放佛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老鬼不可笑;留著光頭穿著正裝,頭上有九個腥紅戒巴,喜歡叼著一根粗壯火腿的林正不可笑,而那個缺了一條腿在台上拉一手黃段子的瘸腿男人更不可笑。

生活中我們往往在笑話著別人,笑話著那些我們看不起的人;其實我們也被別人笑話著,衣著破爛的說不定就是千萬富翁,撿垃圾、修鞋子的不一定就是窮困潦倒的可憐人,永遠不要去囂張,天堂與地獄隻一步之隔,說不定我們就是世間的可憐人。

一曲完畢的瘸子,朝二樓的易水寒等人笑了笑,點著一支煙甩了甩頭一瘸一拐地上樓而來;仿佛似在說牛叉彪悍的人生不需要解釋,易水寒等人會心一笑。

直到此時,酒吧裏的所有人才回過神來,任誰也想不到一曲低俗、下流、卑賤的黃段子竟然能被他演奏的如此蕩氣回腸。

寒流酒吧,藏龍臥虎,牛人層出不窮,這是巨龍崛起的號角!!!酒吧裏所有人腦中統一閃現過這樣一句。想必易水寒今夜的無心之舉,必定又會為寒流迎來一波良好的聲譽。今夜過後,想必寒流酒吧的又一號牛叉人物在舞台上拉唱黃段子的傳言將會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為此也不知道又會有多少都市夜歸人慕名而來。

易水寒挺直腰杆站在二樓的欄杆旁,小皇後戴月頗有女王氣息地站在旁邊,而楊騰等人皆並肩站於身後。

酒吧的顧客全部起身而立,怔怔出神地望著二樓那幾道挺立的身影。王朝眼神炙熱地看著這一切,牙齒一咬閃身混入人群當中,拉開嗓門大喊道:

“寒流萬歲,寒哥萬歲!!!”

“寒流萬歲——————”酒吧客人們的熱血被徹底激蕩而起,一波又一波的口哨聲和高喊聲刺破夜空。

幾年後暢銷全國的《寒流帝國》裏記載:那夜的一聲吼叫,是寒流酒吧雄霸京城的娛樂場所的開端;隨後的兼並天上人間,奠定了寒流酒吧在業界內無法撼動的霸主地位。

就連寒流帝國幕後的大老板每當回憶起此事的時候,臉上都難掩興奮之色;任誰都能從那個滿頭白發的青年臉上看到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愉悅。

而那些經曆過此事的元老級人物皆是一臉的憧憬和向往,絲毫不掩飾臉上流露著的豪邁氣勢;隻有當事人瘸子曾泰,一本正經,身穿筆挺的西服,躺在沙發上悠閑地喝著酒,時不時暗哼兩句當下流行的肉麻情歌。

結果可想而知,肯定是遭到老鬼、林正、楊騰等人的一頓暴打。

看著酒吧熱烈的氣氛,易水寒嘴角刮過一抹笑意,舉起手對著酒吧內的所有人大喊道:

“謝謝你們的支持,才讓寒流快速地崛起;不管以後的路多麽遙遠艱難,寒流都會伴隨著你們一起度過,它就是你們的孩子,就是你們的愛人,就是你們的兄弟姐妹,是你們最親的親人——————今晚每桌免費送紅酒一瓶。大家同樂。”

“寒流萬歲,寒流萬歲——————”看著易水寒那豪邁的氣勢,語言裏透著的煽情氣味,酒吧內所有人都熱血沸騰了起來。這無疑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眾生難忘的場景。

不管是認識的還是陌生的,他們都相互舉杯問好,相互擁抱跳舞;彼此間皆流露著最真摯的情感。

看著酒吧內一片和諧愉悅的氣氛,易水寒裂嘴而笑,領著身後的眾人下去與泡吧的客人們同樂了起來。

引此為戒,聰明的戴月把今晚的這一舉動發揚光大;從此過後每一年的某個時節,寒流都會進行一場免費的老顧客交流會,場麵熱烈恢宏壯大不亞於一場大型的明星頒獎禮。

民心所向,天下歸一;這是《寒流帝國》一書對寒流酒吧為何能夠迅速地崛起,為何稱霸娛樂業所做出的營銷策劃的分析,短短八個字,卻包含了無盡了付出和汗水。

而就瘸子在舞台上盡情地演奏黃段子的時候,寒流酒吧外,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貌似很默切地站在酒吧門口注視著酒吧內的一切。當酒吧裏所有的人高呼‘寒流萬歲’的時候,兩人貌似很熟悉地相互看了看,皆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那是兩個聰明人之間獨有的交流方式,一個眼神就能夠知道彼此心中的想法。

女人語氣不溫不火地自言自語道:

“不出幾年,寒流可以成為中國娛樂場所的標杆所在;眼前的這種氣氛是國內任何酒吧都達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