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跟拍也沒想到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

蹲在地上的蘇宸睿聽見聲音抬起頭,不經意間撞進了攝像機裏。

他赤著腳踩在泥水裏,頭發被大雨打濕,雨水將整個人已經澆成了另一副模樣,聽見聲音後他抬起頭,那雙眸底透露著與平時完全不符的深沉。

陳宇楠的腳步僵在原地,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也沒有了剛剛的強壯鎮定。

他似乎都將身後跟著的柯嶽和攝像機全部忘掉在腦後。

滿腦子都是戴初芮的事。

“宸睿,初芮出事了。”

蘇宸睿蹙了蹙眉,低頭時掃了眼他身後已經震驚在原地的幾人,沒有提醒陳宇楠的意思。

“你覺得我現在出現在這裏是在遊玩嗎?”

陳宇楠頓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跟剛剛鎮定的模樣完全背離,屁顛屁顛地跑到蘇宸睿身邊,“你發現了什麽?這該死的節目組,居然早就知道初芮失蹤,卻沒做任何動作,真是不拿人命當回事。”

蘇宸睿看著眼前的痕跡,緩緩搖頭,他抬頭看向山上那座坐落在半山腰的寺廟。

這裏的人若是逃跑,第一選擇也就是那裏,其他的地方荒無人煙,誰知道會不會有野獸出沒。

假如戴初芮從這裏成功逃離,這是最佳選擇的。

假如不是她自己逃離。

那麽最有可能將她救走的,也是寺廟裏的人。

陳宇楠走進,才看見他麵前的痕跡。

散落在地上的繩子明顯是用尖銳物體割斷····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地上的繩子。

“宸睿,這是什麽情況?你別告訴我,這並不是普通的走失,是有人要害她?”

蘇宸睿蹙著眉掃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麽。

“你家是不是有親戚在寺廟?”

陳宇楠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看蘇宸睿的眸子像是看個精神病。

“你開什麽玩笑,我家的人都是會享受的,誰會在山上當和尚?”

隨著蘇宸睿的話落,直播間裏因為蘇宸睿突然出現的波瀾漸漸消散,被另一個可怕的事情代替。

“臥槽,我是從戴初芮直播間過來的!中午那個和陳宇楠長得像的男的不是戴初芮的舔狗嗎?蘇影帝問這個問題什麽意思?他,他,他看見了?”

“蘇影帝也看戴初芮的直播間嗎,真是個好人,在看見戴初芮消失的時候自己親自來找,你們別亂想,我們蘇影帝隻是善於助人。”

“他喵的,這會我被驚嘴裏新鑲嵌的西班牙都要掉了,什麽情況!明明是那個帽子男就是他啊!那聊天記錄可是清清楚楚!”

“就沒人在意現場嗎!這可是人命關天,你們居然還有心思炒?”

“看看地上的泥坑,真是好可怕,對方是想讓她被澆死,還是幹嘛?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麽?”

導演此時的腦袋暈暈乎乎,他靠在**,剛睜開的眼睛再次因為疲乏緩緩閉上。

門外的陳敏與助理正在交談著什麽。

助理頻頻地看向門內導演的狀態。

“這事就拜托你了,你也知道我家的孩子被我慣得有些無法無天。”

助理頻頻點頭,“您放心,小姐也不過是年紀小容易做錯事,這都是小事,是節目組特意安排的,您就放心吧。”

陳敏笑著從兜裏再次拿出一個信封,塞進了助理敞開的兜裏。

山上的陳宇楠和柯嶽都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妙。

山下的人對此依舊一無所知。

他們沒有什麽交通工具,節目組不允許在節目期間上網。

三人坐在別墅一樓,看著窗外的大雨,幾人的心思各異。

柯嶽看著地上摩擦的坑,突然想到什麽。

“這裏除了坑沒有其他拖拉的痕跡,證明戴初芮在這裏並不是歹徒將她帶走。”

“為什麽?”

陳宇楠有些疑惑,身旁的蘇宸睿則是抬頭示意他說下去。

柯嶽對上蘇宸睿的眸子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我隻是說出我的猜測,歹徒對一個囚犯不會那麽寬容地對待,他們會用托或者拽,可是現場沒有任何其他的痕跡,甚至連腳印都沒有。”

柯嶽的語氣頓了頓,想到了什麽般,走向一旁的草叢。。

果然在上麵發現少量的泥水,沒有什麽土,所以並不容易被發現。

“你看,我就覺得不對,歹徒會采用更加粗暴的方式對待,即使他們想要教訓戴初芮將她轉移到其他地方,也不會采用這樣的動作。”

“對方的腳步很輕,隻有一人的腳印,戴初芮被捆綁著,從她身下的泥土上來看,她應該被綁了很久,這樣的大雨,一個單薄的女生被綁在樹下,我不太相信她有將繩子割斷,又可以保持自己的腳步不發生搖晃的情況。”

“歹徒和她自己都被拍出,可是我有一點不明白。”

柯嶽的眉頭打成了一個結,他怎麽也想不通。

“對方似乎並不打算讓我們發現戴初芮的蹤跡,不然刻意地走在草葉上,還能保持這麽輕的印記。”

“可是他是怎麽做到的,草上飛嗎?戴初芮最輕也要八十斤吧,再加上這人本身的體重,居然能保持在地上不留下一點印記,簡直是神人啊。”

他的一番長篇大論結束,蘇宸睿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身影。

他轉身就朝著山上走去,冷清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謝了。”

柯嶽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過是猜測,而且這些隻要有個專業的就能一眼看出來。

陳宇楠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沒想到,你還真有兩下子,我是一點也沒看出來。”

他隨即轉身追向蘇宸睿的方向,“誒你幹嘛去,等等我啊!”

蘇宸睿的頭也沒回,“找你家親戚。”

陳宇楠一臉的莫名其妙,他家有什麽親戚會在寺廟裏當和尚,好好的紈絝不當,出來受罪,這不是傻嗎。

家裏要是有這種親戚,他老娘在就耳提麵命八百輪了。

“你神經了吧,我家祖傳米蟲。”

他雖然嘴上這麽說,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蘇宸睿的身後上了山。

柯嶽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