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你別擔心,奶奶的死我占了很大的責任,其實我心裏麵也一直很愧疚。”

林澤很清楚的知道奶奶在顧綿的生命中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整個顧家隻有顧奶奶是真心疼愛顧綿的,如果不是自己擅自做主,也就不會遇上那件事。

後來,他逃跑過,躲避過,最終他放棄了在帝都的大好前程,義無反顧的回到了南城來,其實他選擇進入顧氏一方麵是為了顧綿,另一方麵是為了自己贖罪。

顧綿身子一僵,睫毛眨了眨,過了良久才吐出一口濁氣。

“這件事我的確以前怪過你,後來我想開了,林澤,你也不用再自責了,有人惦記上要取我奶奶的性命,我現在應該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進我全力找到這個人,找到他,讓他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林澤吼中一梗,聽到顧綿的親口答案,他還是忍不住的發愣,一直以來,他都以為這件事會永遠的橫在顧綿的心中,她不會原諒自己,甚至會懷疑當初奶奶的死也是自己和顧城勾結的,可事實上她並沒有,她說,林澤你不用在自責了。

不用在自責了。

這句話,就是顧綿對他最大的救贖。

一時間,他眼眶通紅,一個二十五歲的大男子,抑製不住的用顫抖的雙手捂著臉。

他並不想這樣沒出息的在顧綿麵前掉眼淚,可是卻情難抑,滾熱的眼淚,從指縫滲出。

過了幾分鍾,他才擦去眼角的淚水,紅著一雙眼睛,強顏歡笑的看著顧綿:“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沒有忍住,我本來以為,自己這輩子應該是聽不到你的原諒。”

“怎麽,難道我在你眼中就這樣小氣?”

她眉眼彎彎的看著林澤,這個曾經她愛過的男人,恨過的男人,此刻他們徹底的和解,成為了朋友。

“不是的綿綿,是我,我就是擔心。”

林澤捏著拳頭有些不安,他一向是巧舌如簧,無論是在法庭上作辯護,還是在生活中與人辯解,口才都是一頂一的好,隻是在麵對顧綿的時候,他的那些口舌好像一點都排不上用場了,

看著顧綿的時候,他嘴上的肌肉都好像失去了各自的功能,連說一句話都是困難的。

“剛才不是已經說了嗎,我放下了,希望你也放下,林澤,你沒有錯,如果真的嚴格說起來,你之所以那樣衝動,也是因為的緣故,所以我才是那個真正的罪人,但是歸根究底,又是因為餘音顧城,所以我們其實沒有錯,我們都沒有必要背著一個沉重的石塊過日子。”

看著麵前散發著柔軟的女孩,林澤又是欣喜,又是心酸。

欣喜的是,曾經那個膽怯羞澀的小姑娘不見了,她變成熟了,就像是一顆成熟的果實,散發著誘人的香味,可是他心酸的是,這顆果實注定了與他無緣。

讓顧綿幸福讓她成熟的人是榮湛。

“怎麽突然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顧綿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摸了摸臉,心想她今天沒有化妝,應該是不會存在妝花了的情況。

那麽,他究竟是在看什麽?

“綿綿,你變得不一樣了,但是你的改變讓我很為你感到高興。”

“或許是吧,七七也說我現在的性子的確是變了很多。”

顧綿伸手摸了摸小腹,好像就是從自己懷孕開始,性子就逐漸越來越好了。

用夏七七那不著調的話來說就是母性光輝,懷孕的女人,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溫柔,因為那就是母性光輝。

林澤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嘴唇勾了勾,眼中散開一抹苦笑。

是啊,現在她是榮湛的夫人,肚子裏孕育著她和榮湛的下一代,雖然早就下定決定不能再去打擾顧綿了,可是他還是沒有那樣快的放下。

“對了,你還和顧欣有來聯係嗎?”

提起顧欣,林澤臉上的表情還是有惡的陰沉的,畢竟在他看來,現在自己和顧綿能走到今天這下場完全是因為顧欣的插足。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隻是一想到曾經顧欣將自己灌醉,還特意穿著顧綿的衣服,讓他認錯了人,上錯了床,發生錯了關係,不然他又怎可能會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當初我離開南城去帝都的時候就已經和她斷了關係。”

“餘音和顧城都被我整到監獄裏去了,她的千金小姐生活也是我一手斷絕的,照理來說,顧欣這個人牙呲必報,但是我這麽久都沒有在聽到她的消息了,實在是讓人感到意外。”

上次聽到顧欣的消息貌似還是聽到她和梁成在一起了,後來在酒吧她舔著臉想要倒貼榮湛,再後來,顧欣這個人就徹底的消失了。

從南城,再也找不到這個女人存在過的痕跡。

“綿綿,你難道懷疑奶奶的死和顧欣有關係?”

顧綿張了張嘴,說來,她還真的從來沒有懷疑過顧欣會做出這樣的事,她的確不是什麽好人,但絕對是有賊心沒賊膽。

看著顧綿陷入深思的模樣,林澤也抿緊了嘴唇,連著聲音也帶有幾分笑意:“綿綿,我覺得這件事不應該是顧欣做的,她沒有這樣大的膽子,而且就算是買凶殺人,以她的智商做不到這樣的細致,這些細節,她是處理不了的,這個凶手明顯是更老成,城府更深。”

“我知道。”

她附和一句,秀眉依舊是緊緊的蹙在一起。

看不出喜怒,但林澤知道,她現在肯定是很心煩。

寂靜的車內,顧綿抿著唇並不言語,車外陽光正好,暖意朦朧,暖黃色的陽光落在副駕駛上,顧綿裸 露在外的手腕上一片瑩光。

林澤一手撐著方向盤,表情突然凝重起來。

“綿綿,有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問。”

尋思良久,林澤還是忍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了。

“你說吧。”

她眸子明亮,臉色如常。

“你有沒有懷疑過另外一個人,顧甚。”

“我哥?”

顧綿被嚇了一跳,雙眼立刻睜得大大的。

“不會的,我哥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他就是一朵高嶺之花。”

顧甚很孝順奶奶,對自己雖然不比顧欣那樣好,但到底是把自己當成了親妹妹的。

“綿綿,我這樣說你肯定不高興,但是,人心隔肚皮,你看不透一個人的心,你不是顧城和餘音親生的,可是顧城是他們親生的孩子吧,這一點毋庸置疑。”

顧綿沉默了下來。

“如今,他親爹媽都被你送到了監獄裏,你說,他現在這樣淡定,這樣無所謂,這是正常反應嗎?”

若是換作別人,估計早就氣得跳腳了,說不定想殺顧綿的心都有。

可是顧城沒有,他不僅沒有生氣,甚至連監獄都沒有來,上次餘音開庭,他就察覺到了一絲可疑,自己的親生母親被起訴都沒來,冷硬的就像是一塊石頭。

不,比石頭還要冷硬上幾分。

“綿綿,我不是想要挑撥你們兄妹之間的感情,但事實上就是這樣的讓我感到意外。”

“我曾經問過哥哥,他,他說是餘音和顧城自作自受,哥哥一直都是有些冷冷淡淡的,或許,哥哥隻是比大多數的人看得開罷了。”

顧甚那個清貴的男人,現在是她為數不多的家人,顧綿並不想將他往壞的一方麵去想。

“看得開?綿綿,生養的父母,能夠看的開嗎?不僅是生命的給予,還有愛的培養,難道在顧家,餘音和顧城對待顧甚像對待你一樣的刻薄嗎?”

顧綿張了張嘴,想要反駁,但是卻根本不知道從何說起。

就像林澤說的那樣,其實顧城和餘音最愛的就是顧甚,他們愛顧甚超過顧欣幾倍。

顧甚這樣做,的確是有些冷漠了。

“當初,我們發現顧城挪用公款的時候,哥哥還通知和顧城離開,還給他準備了錢,或許是我們想的太過敏 感了吧。”

顧城當時不可能會提前知道天機,然後匆匆逃走,並且他的所有資產都及時被凍結了,肯定是顧甚在裏麵充當了什麽重要的角色,不然,顧城也沒有資本能夠在國外逃亡半年之久。

林澤歎了口氣,見顧綿這樣的堅持,他也不好再說什麽,生怕自己說多了,反倒惹得她不開心。

“總之,我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來看,綿綿,顧甚是一個很有心機和城府的人,你一定要多留個心眼。”

“嗯,謝謝你的提醒。”

她心中多有不快,但還是隱忍下來。

畢竟,林澤也是好意,她實在是沒有必要這樣的小氣。

隻是在回去的這一路上,她的冷漠態度轉變,最終林澤還是明白,這女人再生自己的氣。

就是因為顧甚。

可,顧甚是真的沒有顧綿看到的那樣好。

他現在是沒有證據,但是這並不代表,一輩子都抓不到證據。

總有一天,他相信自己一定會讓顧綿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來證明自己的猜想是有依據的。

下車時,林澤看著她悶悶不快的表情,苦笑一聲:“綿綿,顧欣那邊需要我幫忙留意一下嗎?”

“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

他貪婪的看著顧綿離開的背影,重重的歎了口氣,趴在方向盤上。

其實,他剛才是是說謊了,他兩個月前還接到了顧欣的電話,那個女人恬不知恥的用兩人當初的床照和視頻勒索了他二十萬。

他一個律師,分明是可以隨隨便便的將顧欣給整進監獄的,但是他並沒有那樣做,因為他實在是不想再和那個女人站上任何一點關係了,花錢能解決的事情,那就不算是事情。

隻是後來那女人去了那裏,做了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他隻記得,顧欣在電話裏叫囂著,她會回來的,還會讓顧綿生不如死,當時自己也非常生氣的回了一句,你若是敢動她,我就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他這絕對不是隨口一口,他認真的。

隻要顧欣真的敢回來傷害顧綿,他豁出這條命去保護顧綿也在所不惜。

“叩叩叩”

小高一臉好奇的敲著車窗,他今早看到就是這輛車來接顧綿的,現在又是這輛車送顧綿回來,然後就一直停在這,他心生好奇,忍不住就上來查看一二。

車窗落下

一張清俊的臉出現在小高的視線中。

“有事嗎?”

小高撓撓頭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開口:“那個,你是顧小姐的丈夫嗎?”

小高一開始以為顧綿是夏漢卿的老婆,後來才知道顧綿是夏七七的好友,隻是在夏家養胎而已。

“是。”

林澤沒有否認,既然他不能正大光明地擁有顧綿,那他在別人的口中成為顧綿的丈夫,哪怕隻有一次,他也滿足了。

“你說你這人,顧小姐那樣好的妻子,還懷著孕,你怎麽能夠把她安置在別人家養胎,這不就是渣男行為嗎?”

麵對小高的控訴,林澤無奈的笑了笑:“情況特殊,沒有辦法。”

“你還是好好的對顧小姐吧,像她這樣的女人不多了。”

林澤點頭,喉中泛起一股腥甜。

是啊,是不多了,可是自己錯過了,是他的錯啊,但是這個世界上就根本沒有後悔藥。

當林澤冒認顧綿丈夫頭銜一事傳到榮湛那邊時,夜非白還很無情的嘲笑了他一番。

“榮少,你這情敵到現在都還沒有死心呢,我看就算是顧小姐帶著孩子嫁給他,他都是願意的。”

榮湛冷冷一個眼神剮了過去,犀利得像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讓人說不出話來。

“情敵?”男人冷哼一聲,“就他也配做我的情敵?”

男人那副自戀的模樣惹得夜非白一陣惡寒,忙點點頭附和:“對對對,你說的沒錯,就林澤那靠女人的小白臉,怎麽配做榮少你的情敵呢。”

夜非白狗腿的模樣真是欠揍極了。

這若是放在以前,兩人早就去訓練室比劃比劃了,隻是現在,榮湛沒了那心情。

阿金見榮湛臉今日心情倒是不錯,便開始搭話:“榮少,小星剛才打電話來說,今天夫人去了南城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