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無名作者碰瓷知名大神,教科書般的蹭熱度操作(近期熱帖)
樓主:光看標題大家就知道我說的是誰了吧,為了大家吃瓜方便,我來簡單梳理一下前因後果。
知名天才漫畫家溫蒂老師自從出道作完結後就沒什麽消息了,直到十年後的現在才終於發布了新作,質量依然是頂級的!可漫畫剛發布個預告,居然就有作者碰瓷說這其實是她畫的,自己卻拿不出任何證據,還被網友扒出了自己畫的糞作。
……
溫蒂老師多年了好不容易出了新作,結果就被人上趕著碰瓷,想想都生氣,那個碰瓷狗聽說還是溫蒂公司的簽約作者,但一直沒什麽熱度,估計是看溫蒂的作品資源好眼紅了,想著不管怎麽說先把熱度搞上來,之後再發作品就自帶流量了。
1樓:這種惡臭流量也有人想要啊(笑)
2樓:管它什麽流量,罵出來的流量也能換錢啊。
3樓:等等……就是說溫蒂養了個白眼狼?漫畫圈版的農夫與蛇啊!
……
78樓:現在真是什麽不入流的小作者都能來碰瓷大神了,溫蒂抄襲她?說出來也得有人信啊,你說你自己是原作,倒是把原作發出來啊。氣到手腳冰涼,渾身發抖,眼淚都差點流下來了,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作者居然被這麽欺負,太過分了。
79樓:哈哈哈樓上冷靜點啊,不過這行為確實惡臭,以前媽媽總是告訴我做人要厚道,但長大了我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媽媽。
80樓:哈哈哈哈,排一個樓上。
81樓:排
82樓:排
……
102樓:排
103樓:孤兒作者,不理她就完了。就是心疼我家溫蒂,好不容易發新作還遇到這種人,太倒黴了。
……
125樓:孟朵朵nmsl
……
在帖子的最下方,還不停地提示著有評論刷新,一條兩條三條……十條……
方方正正的回帖框裏,光標不斷閃爍著,然而裏麵的文字從始至終就隻有一個“我”字,還每隔一段時間就被刪掉,又隔一段時間後被重新補上。
孟朵朵坐在屏幕前,茫然地不知道第多少次伸手敲下刪除鍵。她覺得自己必須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麽。想和那些罵她的人對罵,卻總是在組織好話語前就失去了力氣。最後還是隻能縮在椅子上,任憑一條條評論刷新出來,在黑暗的寢室裏,和屏幕發出的白光一起刺痛她的眼睛。
她已經兩天沒有躺下過了。總是在屏幕前看著看著各種評論,等到胳膊被枕得發麻而被迫醒來之後才會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但奇怪的是,她一點都不困。
更準確的說,是所有感知仿佛都已經從體內剝離,她不困,不餓,不渴。
不在意。
不要在意。
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催眠似的對自己說了這句話之後,她好像就成了一個旁觀者,以一個奇異的第三人稱的視角冷眼看著屏幕上的謾罵,也冷眼看著現在這個不知所措的自己。
“眼睛不要了嗎!”
一隻手突然從後麵伸了過來,不由分說地關掉了孟朵朵的屏幕,下一秒旁邊的台燈被打開,暖黃的燈光在黑暗中升起,柔和而均勻地照亮了整個角落,卻不知為何,讓孟朵朵覺得比剛才的屏幕更加刺眼,幹澀的眼睛眨了一下,眼前的視野就蒙上了一層水霧。
連帶著身邊薑疏的身影都變得朦朧而遙遠。
薑疏看著有些呆呆的孟朵朵,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她向來不會安慰人,那該是段筱琬的工作才對,可段筱琬還沒回來,整個寢室裏就她們兩人,沒辦法也隻能趕鴨子上架。
在被弟弟半請求半耍賴地推出家門時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火車上她已經通過四處瘋傳的八卦消息將現狀了解了個大概,並已經想了好多見到孟朵朵之後要說的話。現在她的手機瀏覽器裏還保存著滿屏的“如何安慰室友”“說了能讓人高興的話”“三千個冷笑話大全”之類的搜索條目。但當她真的見到孟朵朵了,卻突然意識到她記在備忘錄裏的那些話,全都沒用。
整理那些雞湯句子的人大概沒有一個真的需要安慰的朋友吧。至少對薑疏來說,她實在沒辦法對著現在的孟朵朵說什麽就當是被蟲子咬了一口,重新開始。
偷東西的不是她,做錯事的也不是她,她從最初就沒有理由遭受這樣一場無妄之災,那憑什麽要重新開始?
薑疏之前因為擔心占據了上風而被強壓下的怒火再次升起,但她想現在不是需要自己義憤填膺的時候,可在來時的火車上背熟的句子已經作廢,她想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好,隻能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拍了拍孟朵朵的肩膀:
“先睡覺。”
她絞盡腦汁地想說點溫柔的話。
“睡一覺就好了……我,我給你熱一杯牛奶吧。”
孟朵朵挑起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薑疏你回來了啊。”
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幹澀沙啞,沒說出一個字都像是在喉嚨內側劃下一道新的傷口。
兩人同時一頓,孟朵朵困惑地伸手摸了摸脖子,薑疏則皺著眉拿起桌上的杯子,轉身去接了一杯溫水:“牛奶沒有了,喝熱水吧。”
孟朵朵接過杯子,小口喝了起來。
然後是一片沉默。
薑疏幾次欲言又止,卻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覺得這種時候自己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事情沒有解決,隻會讓孟朵朵更加難受,說不定還會因為顧慮到自己而刻意逞強,所以幹脆放棄了。
“沒事。”還是孟朵朵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說,“沒事的,睡覺吧。”
她還想說點什麽來強調自己的沒事,卻又覺得這種時候自己越說越像是逞強,反而會讓人更加擔心,所以幹脆放棄了,斂了眸,機械地喝著手裏的溫水。
在雙方彼此擔心的沉默中,一夜過去了。
第二天早上,薑疏難得地沒有去圖書館。她早早地起床,在還沒完全開放的食堂裏挑挑揀揀,買了一大堆早餐。
同學們都已經陸續返校了,學校裏突然間就變得熱鬧了起來,薑疏還想著該拉孟朵朵出來走走,就聽見旁邊兩個拉著行李箱的女生在激動地分享著假期間的各種八卦見聞。
“哎,你吃到那個漫畫的瓜了嗎?”
“啊吃了吃了,但沒有反轉吃得不是很爽,你說都有勇氣碰瓷溫蒂了,怎麽到現在一點證據都沒放出來,就最開始的那幾張水平像是小學生跟研究生差別的對比圖?”
“哈哈哈哈可能是梁〇茹給她的勇氣吧。”
薑疏皺著眉走了過去:“兩位同學,你們在網上隻看到了一邊倒的意見,能別靠著這些偏頗的東西就給別人定罪嗎。”
那兩人一愣,大概是覺得碰上了什麽奇怪的人吧,低頭隨便說了聲抱歉,就匆匆忙忙地跑開了。走到路口還又回頭看了薑疏一眼,隨後就又有嘻嘻哈哈的笑聲順風飄來。
薑疏的眉毛皺得更緊了。
手裏提著的豆漿熱氣很快散去,在冬季還未徹底結束的三月裏變得跟氣溫一樣冰涼。
她覺得事情可能比她想的還要嚴重。
事實也正是如此。
原本隻是那些熱衷於“吃瓜”、八卦的人在茶餘飯後將這件事拿出來當做點心,掰開了切碎了入口,嚼上兩下等到沒滋味了吐掉。
但自從孟朵朵的個人信息被進一步人肉出來,事情就開始變得難以控製。
她的真名,學校,甚至連她沒參加清考延遲畢業這種事都被列成了精細的表格貼在了網上,手機上接二連三探出的提示音不再隻是各種社交軟件的私信,甚至已經延伸到了騷擾短信和各種亂七八糟的電話。
109這個平凡無奇的小小寢室也不知何時成了一個在暗地裏流傳的,知情人心照不宣的觀光勝地,隨著段筱琬跟沈淼的返校,前來“觀光”的人也越來越多,不管什麽時候打開門,都能看到幾個順路經過就想要碰碰運氣圍觀那位八卦主角的人。
這樣過了好幾天之後,沈淼終於忍耐不了了,她穿上最誇張華麗的裙子,戴上閃閃發光真金白銀的全套配飾,站在寢室門口雙手叉腰,氣沉丹田:
“你們他〇的有完沒完,整天在這看你〇〇〇〇——”
一張口就將有模有樣的外在氣質毀得一幹二淨。
接下來的諸多詞匯太過少兒不宜,已經是不得不屏蔽的程度了。
大概是最近寢室的氣氛也太過壓抑,這場大罵仿佛成了一個宣泄口,這個可愛的,平常見人總是笑嗬嗬,幾乎沒升過氣的姑娘居然在門口大罵了整整三四個小時,期間用詞之豐富足以出一本罵人高階教程,
當然,能夠持續這麽久也離不開另外兩位戰友的幫助:在寢室裏不停煮茶遞水順便提供川貝枇杷膏的段筱琬——她原本還臉色通紅有些不好意思,但時間久了居然也接受良好,甚至暗中記了幾句想著下次見到前男友時要用上。
以及在各種論文網站上找了無數語言類文獻,摘抄了各地方言中的精彩罵人篇章,不停在門口的叫罵聲暫停時給沈淼提詞的薑疏。
看上去是一個人的秀場,實際上是三個人的群毆。
都被這樣罵了,自然不會有人還能厚著臉皮留下來。但還是有人覺得不爽,跑到樓下敲宿管的窗戶,控訴109的人幹擾大家休息。
“啊?你說——什——麽——?”
宿管阿姨耳朵裏塞著耳塞,慢悠悠地放下手裏的老年機,轉頭看向一臉不耐煩地敲窗戶的人,故意說得大聲:
“阿——姨——耳——背——聽——不——清——”
您能先把耳塞摘下來再說這話嗎?
玻璃對麵的人自討了個沒趣,氣惱地轉手摔門離開,被粗暴對待的大門發出了兩聲悶響,而這時宿管阿姨的耳朵卻好像瞬間恢複了靈敏:
“哎你哪個學院的啊!門摔壞了你可得賠錢啊!”
那人罵罵咧咧地走遠了。
阿姨這才坐回椅子上,眯起眼睛有些費勁地繼續讀著老年智能機上被放大的字,版本老舊的瀏覽器上一張圖片都加載不出來,但她還是能在一堆意味不明的符號裏分辨出那些文字的意思。
她用一根手指慢騰騰地按著鍵盤,想為那個小姑娘說上幾句話,不過她那幾句話很快就被淹沒在了一片飛快刷新的評論中。她摘下眼鏡揉了揉幹澀的眼睛,無奈地歎了口氣。樓上那個穿花裙子的小姑娘的罵聲已經消失了,但光是罵罵,可解決不了問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