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陸老頭子,你外孫女找你,你就這副德行?”

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隨後在兩人身後響起。

許言回頭看了眼,發現是剛才那個老爺爺。

陸良岩這才轉過頭來,眼神從許言身上掠過,隨後落在說話的人身上:“你那滿牆的花都澆完水了?”

言下之意,少管閑事。

隨著氛圍漸漸凝固,許言看著不回頭的外公,歎了口氣。

母親果然隨了外公的性子,脾氣倔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麵對著外公不肯理會的態度,如果今天執意要與外公談論個所以然來是不可能的。

隻能先這樣了。

“外公,我下次來看您。”

站在房門前的老人頓住,再次轉身時,發現許言慢慢離去的身影,眼底的黯然漸漸擴大,將視線收回時又與那湊熱鬧的老頭對上。

隻是一眼,陸良岩就收回目光,打開房門,進去,關上房門。

動作一氣嗬成,好似慢一步,那老頭就要鑽進來繼續說得沒完沒了。

老爺爺臉上的笑漸漸擴大:“真是別扭。”

許言從郊區走出來,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兩座房子。

果然沒猜錯,很難。

首先接觸到外公都難於上青天,就別說從外公那裏打探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了。

接下來這步棋該如何走。

許言收回落寞的目光,繼而前行走到附近打車站點。

沒一會兒,打的車就來了。

許言坐在後座上,手撐在窗戶邊,思緒隨著倒退的景象慢慢飄散。

外公的態度很明確,不想要與她們有任何往來。

可是,不從外公這邊下手,還能從哪下手?

大腦好亂。

“叮”的一聲,將許言的思緒拉了回來。

低頭看了一眼,許崇善的信息。

許言好笑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即勾起嘲諷的嘴角。

看,她說什麽來著。

“許言,晚上回來一趟吧,我們好好聊聊。”

許崇善應該將此生對她最好的態度都在這一刻拿出來了,目的是什麽,顯而易見了。

許言放下手機,眼尾勾著,似笑非笑的雙眸寒光乍現。

那讓她拭目以待,為了目的,許崇善可以拉多下的臉。

-

許家宅邸,

許言乘坐著車到家門口,下車後,看著麵前的房子有些恍惚。

有多久,沒有來了。

從母親去世後,許言受不了這裏壓抑的生活,搬了出去。

如今想來,當初就不應該搬出去,這本就是她的家,而自己搬出去的行為對於某些不要臉的人來說,恰好美事一樁。

剛好隨了他們的願。

嗬,既然重生回這一世,這個家,自然要拿回來。

哪有自己的家被別人占去的道理。

邁著從容的步伐,許言慢慢靠近大門。

按了幾下門鈴,阿姨就連忙趕出來,見著來者是許言,無比興奮:“小言回來了!”

“莫姨。”許言禮貌地問候了一句。

莫姨在許家做事很久了,自打她有記憶開始,基本上都是莫姨協助著母親一起照顧她長大,也算見證了這個家大大小小的離合。

“你父親在書房等你,這幾天你父親脾氣很大,家裏的花瓶都砸了好幾個,你也別在冒著風險去刺激他了。”莫姨一臉擔憂。

許言聽完不以為然,反而挑著眉頭,倒是很想見識許崇善的脾氣有多大。

進到裏屋,許言忽視林萱等人的存在,直徑走向書房。

客廳裏,林萱看著許言貿然地闖入,皺起眉頭:“她怎麽來了?”

莫姨表情冷淡:“這是她的家,如何不能來?”

“你什麽態度!”林萱很不滿莫姨的態度,站起身來指責:“這個家,我是女主人,你覺得你現在的態度合理嗎?”

許墨雪隨後也站起身來,依附在林萱身邊,朝著莫姨瞪著眼睛:“莫姨,你最好搞清楚,我媽媽已經嫁過來了,自然而然成為這個家的女主人,你也該換個主子追隨了。”

莫姨冷笑:“當初夫人意外身亡,你們以為這件事與你們而言沒有任何關係?”

林萱剛要反駁,許崇善從書房裏走出來,朝著樓下嘈雜處探去:“吵什麽?”

莫姨看到許崇善的身影後,退去,回到工作的地方去。

留下兩母女麵麵相覷。

-

書房內,

許言坐在沙發上,姿態慵懶隨意。

看見許崇善重新回來後,隻是目光撇了一眼後,就繼續漫無目的地打量起這書房。

“小言,爸爸把你叫回來也沒其他的事,就想問問你最近過得如何。”

最近過得如何?

許言勾著嘴角,目光朝向許崇善:“你我之間應該不需要這些拐彎抹角的寒暄,有話直說吧。”

出乎意料的是,許崇善今天的耐心格外的好,並沒有莫姨所說的那般,脾氣暴躁,容易動怒砸東西。

嗬,看來是有備而來。

“小言,爸爸對之前的事說聲對不起,你是受害者,而我選擇對立麵指責你,還打了你。”說完,許崇善站起身來,走到許言麵前,要伸手去看看打的印記。

許言看著許崇善一步一步地逼近,心髒跳動的頻率到達了巔峰,看著對方伸出手,許言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閉上眼睛,肩膀瑟縮著。

“疼嗎?”

許言閉著眼睛,感受到那帶著老繭的手指輕輕觸碰著她的臉。

心下更慌了。

若是許崇善態度如往常那樣,開門見山,有話直說,也不至於此刻心驚膽戰的。

許言睜開眼撇過頭,語氣頗冷:“你到底要說什麽?”

許崇善就如聽不見似的,繼續做著他好父親的角色:“顧炎和墨雪的事確實做得不對,所以爸爸就去顧家將你倆的婚事退了;墨雪對顧炎又有感情,又發生了這檔子事,顧家也覺得對我們許家有所虧欠,所以讓墨雪挑個日子,與顧炎先訂婚。”

坐在沙發上的許言緊擰著眉頭,不知道許崇善到底是要做什麽,他會有這麽好心為她處理這些破事?

喚她回來的目的到底又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隻是為了這幾句寒暄?

“你到底要說什麽?”

若這是一場心理戰,許言承認她輸了。

許崇善的段位太高,讓她無法摸清他到底在下什麽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