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小言,你晚上不然留下來吃飯吧,你阿姨特地準備了你最喜歡的鯽魚湯。”
許言盯著許崇善的臉,企圖從這張臉上看到一絲破綻,哪怕就一小點的破綻也好,無奈對方段位太高了,太會偽裝自己。
“好。”
既然要一直耗著,她許言奉陪到底。
她倒是要看看,許崇善到底什麽時候亮出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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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
莫姨將最後一盤菜端上來後,菜就基本上齊了。
許崇善熱情地夾了一塊沒有魚骨的肉放置在許言碗裏。
許言盯著碗裏多出來的那塊魚肉發呆,眼波流轉,漸漸染上一抹苦笑。
許崇善當真是為了目的,做到這種地步。
林萱坐在一邊,看著這兩人有些疑惑,兩人的關係何時變得這麽好了。
“來,墨雪也多吃一點。”許墨雪側顏笑了笑,夾起魚肉剛要往嘴裏送,一股惡心上頭的感覺頓時撲來。
許墨雪連忙跑去附近的洗手間。
林萱一臉懵逼地看著突然離席的許墨雪,等反應過來後,急匆匆趕過去:“怎麽回事啊?”
許墨雪吐完一頓酸水後,疲憊不堪:“不知道,那塊魚腥味好重。”
“?”林萱皺著眉頭不明所以,突然想起什麽:“墨雪,你。”
許墨雪抬起腦袋,與林萱恰好對視上。
外邊沒有起身前來查看究竟是怎麽回事的兩人麵麵相覷。
許言很明顯地看到許崇善的麵色難看到極致,不禁失笑。
不出意外,許墨雪應該是懷孕了,許崇善果然還隻是心疼他的女兒,對她的這些好,不過是為了目的套近乎。
許言斂去落寞的情緒。
許崇善極力克製住自己想去看看究竟的行為,留在這裏麵對著許言,隨後歎了一口一臉和善接著對著許言:“你妹妹,估計是吃壞東西了。”
“對了,爸爸想要問你件事。”許崇善似乎已經沒有了剛才的耐心,接著道:“昨天訂婚宴上,沈氏集團的總裁沈之硯突然地到場,而且是來找你的,你們關係很親密的樣子。”
果然,
這才是他的目的。
許言眼底閃過一絲寒光,不言反笑,朝著許崇善的方向看去,隻見後者眼神充滿期待。
“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係?”許言語氣平淡。
即便許崇善直列陳述句將問題拋過來,但她也不是非要回答不可。
許崇善眼睛微眯,放在桌上的雙手微微收緊,但不好撕破臉麵,接著循循善誘:“你們現在是在交往嗎?”
“爸爸也不是個古板的人,若是你們兩人真心相愛,我們做父母的當然是支持的。”
嗬。
許言聽笑了。
上一秒還在說她不要臉,不知檢點,不顧兩家情麵,讓兩家難堪,這一刻,卻裝作一位慈父說讚成她自由戀愛到結婚。
到底哪一句是真話。
隻要一張口,就可以隨心而來的話。
許言抿著唇,隻是盯著許崇善,試圖用視線從他的臉上發現真實的他。
但許崇善太狡猾了。
飾演的慈父沒有一絲破綻。
明明知道這是一個糖衣炮彈,但許言還是能感覺到心中有一道防線塌方了。
許言強行將自己從那種無力的情緒裏抽離出來,隨後站起身避開話題:“我今天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哪裏不舒服,爸爸帶你去醫院。”許崇善故作擔憂地跟著站起身來,走到許言的邊上。
許言看著他的靠近,連連後退。
直至一個她以為的安全距離,才停下後退的腳步:“沒關係,家裏有藥,回去吃點就行了。”
“那也行,你先回去休息,下次爸爸再去看你。”
許言沒有回應,隻是看了眼許崇善一眼後,從客廳有些忙亂地拿起包匆忙離開。
從屋子裏出來,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才有那麽一刻如釋重負。
她不是許崇善的對手。
許崇善太懂得拿捏人性,他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所以知道用什麽樣的方式來靠近到,然後一步一步地靠近目的。
許言看了看天,又低下頭環顧了一周後,抬腿離開。
屋內的許崇善,透過窗戶看到許言的離開,嘴角上揚著一抹得逞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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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許家宅邸出來後,
許言的心情無比凝重。
做什麽事都打不起精神來,回到公寓發現洛落還沒回來。
剛要拿出手機打給對方問問情況,洛落恰好在這時發來了信息。
“言言寶貝,今晚我被強製留下來了,不能回去陪你了,我保證,我明天一定溜出去並且補償你一頓大餐!”
許是看到洛落輕鬆的話語,鬱結了一天的心情才有所好轉。
不緊不慢地回複了一句好後,許言放下手機,準備去洗個澡。
結果還沒走到房間拿東西,門鈴就被人瘋狂按著,好似她不開門,就一直按著門鈴的架勢。
許言有些無語地挪到門口,盯著貓眼看了一眼。
行。
什麽好事都趕在今天了是吧。
門外還能是誰。
“言言,開開門好不好,我們好好談一談。”
許言此刻腦門三根黑線掛下來,聽對方的語氣,一聽就知道喝了不少酒,若是她將他放進來,跟把狼放進來有什麽區別。
所以,現下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忽略。
管他要按到什麽時候。
忽略顧炎的存在,許言繼續在房間裏收拾衣服準備洗澡,下一秒一聲重響出現在大門玄關處。
“臥槽,顧炎他麽不會把我家門拆了吧!”許言些許慌張趕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趕來查看。
大門安然無恙。
那是什麽情況。
突然一聲巨響。
許言透過貓眼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她差點白眼翻過去。
敢想顧炎背對著她的門,在那嘔吐……
“我特麽真的是今天沒看黃曆,什麽糟事都趕在這一天出現了是吧。”許言咬牙切齒:“特麽吐哪不好,吐我家大門口,純屬搞我心態是吧。”
許言暗罵好幾句後,打開門。
迎麵撲來酒精嘔吐物的味道,那味道,刺鼻,惡心,差點讓許言當場表演個嘔吐。
“顧炎,你特麽腦子長泡了,特地來我家門口吐,你有病吧!”許言顧不得任何形象,趕來把顧炎拉開。
入目那一坨不忍直視的玩意兒,許言差點就要吐了。
捂著鼻子,怒瞪一邊委屈巴巴的顧炎。
結果好麽,對方竟然擠眉弄眼掉下幾滴豆大的眼淚。
我去。
委屈的人是誰啊?
大晚上家門口被人吐了一地,她還沒委屈,你就先委屈上了。
許言驚呆在原地。
“許言,你聽我解釋,我真的隻喜歡你,我做不到離開你。”顧炎說著就要走過來抱住許言。
這嚇得許言瘋狂後退,拉著門把手抵著門:“我特麽警告你,老娘今天已經忍了24小時的火了,你特麽再靠近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這下好了,顧炎一下就老實了。
都說男人不能寵,越寵他越壞。
更何況是前任。
那更不用說了。
“許言……”
“閉嘴!”
顧炎臉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直叫人惡心,忍著太陽的跳動,嚴厲警告道:“把我家門口的嘔吐物清理掉,收拾掉就滾蛋,你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若是再來我家騷擾我,我就報警了。”
說完,許言“砰”的一聲重重地將門關上。
靠在門上再徹底喘口氣。
那味道,特麽實在是太惡心了。
—
隔日,許言出門去附近的超市買點東西發現,門口的嘔吐物還真的被處理掉了,得虧顧炎還有點做人的良知。
超市裏,
許言推著購物車閑逛著。
今天超市有打折,而且洛落現在住在她家,一家兩張嘴,還是從前那種食量可不夠。
來到海鮮區,許言看了眼各種各樣的海鮮食品,看到水裏還在活蹦亂跳的蝦一時發了呆。
口腔莫名開始回味起了在沈之硯家裏喝到的那碗粥。
這些蝦看著也新鮮,不然買點吧。
這麽想著,許言也就這麽做了。
取來袋子簡單地挑了幾隻肥嫩的蝦。
剛好中午用來煮海鮮粥。
“當時,沈之硯還放了什麽食材來著?”
一時間有些不記得了,是不是還有蘿卜?
許言不確定地瞄了眼蔬菜區,隨後拉著推車過去,看了眼一堆顏色鮮豔的蘿卜,還不錯,就準備伸手去拿。
隻是這個時候,有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恰好也向著她想要的那個蘿卜伸過去。
許言快準狠地將那個心儀的蘿卜拿到手裏,誰知對方手伸過來握在蘿卜的上一頭,緊接著就聽到一陣低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夫人可否讓給我?”
臥槽!
許言驚得鬆掉手,隨著蘿卜落入對方的手裏。
特麽是她幻聽了麽?
許言悄悄抬起腦袋,一看,下巴都要震掉了。
沈之硯怎麽突然在這裏?
今天也不是休息日,作為沈氏集團的總裁都不用上班的嗎?
許言張著嘴,大概是太過於震驚,聲帶都沒反應過來,如何都發不出聲音。
“看到我這麽驚喜?”沈之硯話中帶笑,一陣撩撥人的低沉語氣持續向許言發起進攻。
腦海裏不自覺浮現昨晚顧炎對她優雅的家門口的所作所為。
真是一個天一個的。
一個可以這麽不顧臉麵地來她家門口耍無賴。
而站在眼前的這一個,卻可以無時無刻地散發魅力,讓她一度神魂顛倒。
突然感慨,他的心上人可真夠幸福的。
想到這點,許言心情突然備受打擊,連著問候的語氣都帶點鬱悶:“你怎麽在這?”
許言推著車,繼續逛著這一片蔬菜區。
微微側頭,就看到沈之硯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雖然臉上表情沒有,但那對黑如墨潭的眼眸帶著熠熠笑意。
許言猛地轉過頭,盯著購物車裏的物品。
怎麽有人可以這麽好看,即便不做什麽也這麽撩人!
感受到臉頰漸漸升溫,許言不得已抬起一隻手來降溫。
身後的人似乎在笑。
傳來一陣酥酥麻麻的笑意。
頓時惹得許言身上一陣雞皮疙瘩。
笑什麽啊!
許言氣急敗壞,側頭怒嗔。
下一秒,許言感受到一股溫暖朝著自己靠近,緊接著扶著推車的把手兩側多了兩隻手,這姿勢就好似將她包圍住。
事實也確實將她包圍住。
許言隻感覺到自己的臉燙得可以煮雞蛋了。
沈之硯這是做什麽?
不知道的以為她們在拍偶像劇!
“你還沒回答我問題。”沈之硯微微側頭,在許言的耳邊悠悠說著,說完還帶著一陣輕笑。
隨著輕笑還有一陣溫熱的氣息朝著許言的耳邊衝擊。
那種衝擊,許言隻感覺鼻子一熱。
有流鼻血的感覺……
“你流鼻血了。”
“……”尼瑪。
還以為隻是她的錯覺,結果來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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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硯將許言帶到超市的休息區,抽出幾張紙巾給許言,許言拿過來就凝好塞鼻孔裏,眼神一刻沒在沈之硯身上停留。
不為別的。
太特麽丟臉了。
這一輩子的臉都在這一刻丟光了……
“現在怎麽樣?”
“不怎樣。”許言語氣煩悶。
內心瘋狂給自己洗腦。
絕對是昨晚被顧炎那廝氣的!所以導致精神狀態差,給鼻血鑽了空子!
一定是顧炎害的!
對!一定是這樣,絕對不是沈之硯撩的。
“話這麽衝?”
“還不是被你撩的!”許言頭腦一熱,口無遮攔。
這下好了吧,更加丟人了。
“行,被我撩的。”沈之硯靠在後麵的牆上,嘴角止不住上揚,眼底帶著寵溺意味看著許言生氣的後腦勺。
兩人坐在這裏許久,許言覺得鼻子應該差不多了,把紙巾取下來。
觸目驚心的紅。
眼前的畫麵突然一轉,讓她突然想起幫洛落算命時算出的那抹血紅,還沒好好的複盤是什麽導致了這一片血紅,難道有什麽事關洛落地性命嗎?
“還要逛嗎?”
身後突然傳來沈之硯的問題,這才讓許言從思緒中拉回來,朝著沈之硯搖了搖腦袋後說道:“不逛了。”
結算完東西後,兩人從超市裏一前一後地出來。
許言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沈之硯:“你不去公司嗎?”
沈之硯挑著眉頭,嘴角微微揚著一抹弧度:“我請假了。”
“?”
“所以,允許我去你家做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