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觸手無比堅韌又速度極快,眨眼的功夫便將遲念拖進柱中。

若及時將那些觸手斬斷,倒是能突破束縛。

可在動手的一刹那,遲念遲疑了。

她察覺到一股不屬於矮樹的氣息。

是洛環。

這個“柱子”便是洛環被困的地方,她在此承受煎熬痛苦。

許是難以忍受,她為自己編織了一個夢境。

遲念想去看看。

幾乎同時,柱周的紅色紋路紛紛湧起,它們的頂端變得無比尖銳。

它們對準遲念後腦、後心和四肢,似將遲念當成幹屍,要為她輸送血液。

不僅如此,柱中空氣也愈加稀薄,令人無法正常呼吸。

遲念閉著眼睛調動功力,為身體布上了一層屏障,將那些紅色血管擋在身外。

同時,她將身體暫時封閉起來,使得身體免受窒息的痛苦。

做完這些,她觸碰上了那團夢境。

畫麵一轉,周遭突變,不似方才昏暗可怖,周圍已是青蔥樹木,溪水清澈。

看著麵前的溪流,遲念意識到此處正是黎遊提到的那條溪。

她看向溪兩側,一側羊腸小路,一側寬闊大道。

洛環孤身住在山穀木屋,該是羊腸小路,黎遊與族人同居,自是寬闊大道。

她左右看了看,終是邁向了那條小路。

她想看看洛環的過去,也想看看痛苦中的洛環以什麽支撐自己。

向前走十來分鍾,便看到遠處的幾間木屋。

正是洛環的住所。

吱呀——

門開了。

不是洛環,而是滿頭白發的老頭兒。

他後麵還跟著一個長胡子老頭兒。

白發老頭兒微皺著眉,“她是天賦最高的,竟然也沒有捱過去。”

“不必擔心!”長胡子老頭笑眯眯的,“不是還有洛環嗎?”

“洛環?她的天賦能比得上阿容?依我看,這批沒人能成為神女。”

“我倒不這麽認為,”長胡子老頭依舊笑著,“能否在‘缸’裏活下來靠的可不隻是天賦。

事在人為嘛!

有想活下去的決心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天賦都是白搭!”白頭發老頭兒冷哼一聲,“我還是去挑下一批吧!”

顯然,他不認同長胡子老頭兒的話。

長胡子老頭兒也不介意,笑嗬嗬地跟在白發老頭離開了木屋。

此時竟是洛環還未當選神女之時嗎?

遲念穿牆而入,果見空**的屋中有一小孩兒。

此人正是不被看好的洛環。

她在一個很大的缸裏,缸上有蓋子,蓋中央有一圓洞,洛環的腦袋就從那洞中伸出。

洛環滿頭冷汗,神色痛苦。

雖看不到“缸”裏的東西,但遲念知道,裏麵是毒物。

約摸一個小時後,洛環睜開了眼睛。

她顫顫巍巍地衝開蓋子,晃晃悠悠的從“缸”裏爬出來。

由於出得急,“缸”裏的毒蟲被她帶出來不少。

甚至她的身上也爬滿了奇怪的蟲子。

但洛環習以為常,她坐在地上歇息了幾分鍾,才起身將地上的毒物捏著扔回“缸”裏。

然後便是咬著她的、附在她身上的蟲子。

那些蟲子咬得很緊,她蒼白著臉猛地用力,蟲子終於被拽開。

代價是一小塊兒皮肉。

可洛環沒有遲疑,將蟲子扔進“缸”裏又繼續拔另一隻。

待處理完身上的蟲子,她的身體已是千瘡百孔。

但,她的身體遠不止這些。

遲念明顯看到那層新傷下是層層疊疊的舊傷。

這些傷痕也許是“缸”中毒物所致,又也許是別的東西。

無論新傷舊傷,它們都是洛環一步步成為神女的見證。

處理完毒蟲,洛環便沒再管身上的傷。

她麵無表情地拿出一件白衣緊緊裹住自己的身體,又在外麵套上華麗的衣服。

接著,她坐到了鏡子前。

望著鏡中人,洛環輕輕勾了勾嘴角。

“快了,隻要熬過去,隻要熬過最後幾天,你就能成為神女了。

洛環,你不能死。”

洛環的眼神中並沒有太多堅定,說這些話時,她神色淡淡。

好像說的是什麽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堅定從來不需表露,越是將它看做平淡之事,越容易達成。

看著鏡中的倒影發了會兒呆,洛環拿出了抽屜裏的胭脂水粉。

她讓自己看起來變得更有氣色了一些。

接著,她起身走出屋外。

屋外不知何時來了幾位族人。

那幾位族人皆是冷著臉,看洛環的眼神似是看什麽卑劣之人。

其中一個身材健壯的男人更是眼神輕佻。

“洛環,時間還沒到,你也尚未煉成百毒不侵之軀。

別以為其他人都死了你就穩坐神女寶座,告訴你,二長老已經開始挑選下一批神女人選了。

你想成為神女為你那死去的弟弟申冤?

做夢!”

麵對男人的挑釁,洛環置之不理。

她直視前方,穩穩地走下台階。

直到來到男人麵前,她伸出了手。

男人一怔,隨即咬牙切齒起來。

“你敢讓我扶你?洛環!你還未成為神女!你不配!”

“大長老讓你們來此是接我去沐上天福澤,”洛環轉向男人,“白貴,你該盡好自己的職責,免得給你的父親二長老丟臉。”

“洛環!”提到自己的父親,白貴急了眼,“你最好……”

“好了!”一旁的婦人打斷白貴。

她目光不善地看著白貴,“我們是奉大長老命令來接人,莫要扯出私仇!”

“嫂嫂!”白貴咬著牙,“你怎麽偏向外人?”

“我是神女護侍,不是什麽嫂嫂!”女人更加嚴厲了些,“望大家記清自己的身份!”

白貴咬牙冷笑,“神女護侍,好,謹遵神女護侍黎桐教誨!”

說著,他伸出了胳膊。

洛環冷冷掃他一眼,沒有將手搭上去,而是徑直走過,向穀外走去。

看著幾人的互動,遲念了然。

原來洛環想成為神女是為弟平冤。

聽剛才幾人的談話,害了洛環弟弟的就是那個名為白貴的男人。

白貴是二長老的孩子,二長老又是準備選拔下一批神女的人。

想到剛來時白發老頭兒和長胡子老頭兒的對話,遲念猜測那對洛環諸多不滿的便是二長老,也就白貴之父。

那麽洛環成為神女後有沒有為弟平冤?她鬥得過長老嗎?

還有黎遊。

遲念隨著幾人向穀外走,此時的黎遊可有心儀洛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