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嬈嬈看到薛寒走出來,激動地蹦跳著擺手,薛寒漏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無論是記憶中的原始空間,還是現在,孫嬈嬈都是他最重要的女人。

薛寒向孫嬈嬈走去,遠處一陣警笛聲卻突然響起,驚訝抬頭,隻見一輛越野車閃著紅色的警燈,風風火火從遠處駛來。

薛寒到孫嬈嬈身邊,輕輕牽住她的手,問道:“你讓金遠過來的?”

孫嬈嬈點頭,“嗯,他剛剛處理完福園飯店的事情給我打電話,我就告訴他咱們的位置,不然我們走回去要好久的。”

薛寒微微一笑,揉揉孫嬈嬈的頭,“沒關係的,他可是我以後的大舅哥。”

“嘻嘻。”孫嬈嬈挽住了薛寒的胳膊。

越野車一個急刹車停在兩人的麵前,駕駛位置的門打開,金遠叼著一根香煙,戴著墨鏡,身穿皮衣痞氣十足的走下車。

他走到兩人身邊,繞著薛寒轉了兩圈,微微放低墨鏡,蔑視地看著薛寒說:“你誰呀?”

孫嬈嬈剛要說話,薛寒攔住了她,向前邁一步道:“我叫薛寒,是孫嬈嬈的男朋友!”

“啊?”金遠做出怪異的表情,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指著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麽?我沒有聽清楚。”

薛寒舔舔嘴唇,毫無懼色“我說,我是孫嬈嬈的男、朋、友!”

“真敢說!”金遠立刻怒了臉色,大喝道。

“我當然敢,你以為自己是誰?不要總覺得唯你獨尊,有能力的人也應該學會低調,比起手段,更重要的是人品!你不是神,沒有資格操控你妹妹的事情,明白嗎?今天我的話放在這兒,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早晚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孫嬈嬈緊緊環著薛寒的胳膊,她清楚的知道薛寒為什麽突然這樣,記憶裏的場景,讓孫嬈嬈也不禁愈發的討厭金遠。

金遠一愣,沒想到麵前瘦弱的男生敢這樣跟他說話,狐疑的看了看他“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不但知道你是誰,我還了解你的性格,你的處事方針,你的未來,甚至你最後的結果!”

金遠越聽越好奇,側眼看向孫嬈嬈,疑惑道:“這小子在說些什麽?”

孫嬈嬈說:“他的話,都是真的。”

金遠將墨鏡再次提起,微微沉思後拍拍薛寒的肩膀,“你這小子看起來挺怪的,不過還算是個爺們,我喜歡你的性格!沒有點脾氣怎麽配得上我妹妹?我就看不起那些跟女孩子一樣懦弱的人。行了,走吧,上車回市裏。”

金遠的舉動令薛寒和孫嬈嬈皆是一驚,不由得薛寒心中默默念叨,原來這家夥是喜歡和他一樣性格的人,真是,無法理解。

金遠回身打開車門,眼角餘光瞥到遠處灰蒙蒙的高樓,自言自語道:“江港市北郊啥時候建起來精神病院了?”

說著他也未在意,待薛寒和孫嬈嬈坐上車後,發動車輛猛地一個掉頭,狠踩油門飛速駛向江港市中心。

到達江港市,金遠本想帶著薛寒和孫嬈嬈一起吃飯,奈何警局來電話讓他回去處理案件,無奈下,金遠隻好警告薛寒天黑前要給孫嬈嬈送回家,在得到薛寒的承諾後,駕車離開。

薛寒和孫嬈嬈兩人再次來到福源飯店,點了三個菜,幾瓶酒。

薛寒並不會喝酒,但他實在被精神壓力壓的喘不上氣,感覺胸口像被繩子勒著一樣,喘氣都異常艱難。

時間快速的流逝著,留給他們兩人的時間,越來越少。

幾瓶酒下肚,薛寒和孫嬈嬈的頭腦都迷糊了起來,孫嬈嬈傻笑著看著他,撒嬌道:“你說,我死了之後,你真的會傷心欲絕麽?”

“你不會死的。”

孫嬈嬈苦笑,纖細的手腕抬起再飲一杯酒,眼淚止不住的流淌落下“我怕……我真的怕死,我不想再被人追殺了,我寧可現在就死去,我快受不了了。”

薛寒咬緊嘴唇,努力不讓自己掉下眼淚,哽咽著堅定道:“相信我,我會解決這一切的,帶你離開這個輪回!”

“我知道你一定會。”孫嬈嬈邊倒酒邊喃喃說:“因為,我是你最愛的人啊。”

“別喝了。”薛寒握住她的手腕。

孫嬈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薛寒,她的目光透著絕望和幽怨。

薛寒緩緩鬆開手,他知道孫嬈嬈急需發泄,不止是自己在無限空間每天承受痛苦,自己的女人承受的,更多。

“嬈嬈,說說你和金遠吧。”薛寒轉移話題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為什麽你會這樣的反感他,我能看得出來,從第一次見麵始,你對他的態度就很反常,像你這樣溫柔的女孩兒,不會輕易那樣對一個人的,更何況還是你的哥哥。”

孫嬈嬈迷迷糊糊的端起酒杯,搖晃著卻沒有喝,說:“他呀,總是打著為人好的旗號,去做自己的事情。不管自己辦的事多麽絕,多麽令人傷心,都張口閉口我為你好,好像這樣他控製別人就是天經地義的!

兩年前,我大二的時候曾經遇到過一個男生,一個很可憐的男孩子,家裏窮,他們村子裏就他一個大學生,帶著三百塊錢就來到了江港市,和我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

他喜歡我,傻兮兮的,每天給我送早餐,放學的時候偷偷跟在我的身後,還不敢表白。

終於有一天,在他們室友的鼓勵下,他鼓起勇氣找到我想要跟我表白。當時正好遇到金遠給我送夏天蓋的毛毯,他看到那個男孩子,立刻將他揪到一邊大聲的嗬斥,男孩子不敢反抗,匆匆逃走了。

本來這件事到此也就應該結束了,而且那時候我本來是要拒絕他的,我並不喜歡他。

結果,沒過兩天男孩子突然在學校和別人發生了爭鬥,因為打架被學校勒令退學,我當時找到他,他連別人為什麽打他都不知道。

他退學了,頂著整個村的失望回到了家裏,再也沒了聯係。

後來,一次我和金遠還有他們同事吃飯的時候才知道,金遠嗬斥完男孩子的當晚,跟幾個朋友喝酒的時候將這件事說了出來,他的朋友因為要求他辦事,便找了幾個社會上的混混到學校打了那個男孩子。金遠當時雖然是無心的,但他的一句話,毀了那孩子一輩子。

我當時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我就感覺是因為自己導致他失去了辛辛苦苦讀書換來的學業,我找到金遠,逼著他和我一起去男孩子所住的村子,結果得知男孩子退學後根本沒有回學校,而是一個人離開了江港市……他的父母也找不到他,因為他覺得自己辜負了整個村子人的期望,最後,聽說他死了,自殺了。

金遠對這件事也無比愧疚,打男孩子的幾個人被他抓進了警局,也私下給了男孩子父母幾萬塊錢。可這能怎麽樣呢?兩位老人白發蒼蒼,抱著金遠的腿求他幫忙做主,一條生命就這樣沒了,至今我都感覺自己是劊子手,是自己殺了他。

雖然說,我們都不知道他在離開江港市後又遇到了什麽磨難,才逼著他最後選擇絕路。但我總是想啊,如果他沒有追我,他沒有因為我挨打,或許就可以一輩子平平安安,說不定還能大富大貴呢……

這件事之後,我和金遠的關係漸漸疏遠,他在愧疚的同時,又覺得他當時是為我好,希望我能好好學習不要被一些無關的人騷擾。

嗬,這個理由真棒。

因為他為我好,就導致一個人離開了這個世界,無論他是有意或者無意,我都不會原諒他!

包括現在,我在無限空間裏被人追殺,我都會想是不是那個男孩子回來報複我了。”

孫嬈嬈說完這番話,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複又倒上,連續喝了三杯,胃裏一陣翻滾,捂著嘴奔向衛生間。

薛寒連忙起身拿著紙巾和礦泉水跟著她進入衛生間,看著她嘔吐難受的模樣,薛寒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裏的念頭越來越堅決。

一定要帶她離開無限空間,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折騰了半個小時,孫嬈嬈將胃裏的食物和酒都吐了幹淨,跌跌撞撞走不動路,薛寒將她背在身後,一步步踏離福源飯店。

“嬈嬈,你的家在哪兒?上次我忘記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要回去。”孫嬈嬈囫圇說道,雙臂用力的環著薛寒的脖頸“我要你,就這樣背著我一直走,嘿嘿,好不好?”

“好。”薛寒毫不猶豫的應著,雙臂用力一提,弓起身體將孫嬈嬈的重心放到自己的後背上。

“那你告訴我呀,你能背著我走多久呢?”

“背到我死!”

這一夜,一個瘦弱的青年背著一個醉醺醺的女孩兒走遍了江港市的大街小巷,直到她睡著,直到雙手麻木,直到行人皆無,那雙手都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