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想元以清之前,對齊修明算是死心塌地一根筋,齊修明出身卑賤,是皇子中背景最單薄的一個,他以絕佳的偽裝,打著婚約的旗號,漸漸的取得元以清的信任。

與其說是男女之情,元以清對他更多的是同情和忠誠,奈何一番赤誠錯付給了狗。

她是前途一片光明的靈符雙修天才,本該成為一個絕豔大齊的最年輕的強者,卻折損於他與萬嘉公主的陰謀詭計之下,這是一場悲劇。

如今站在他們麵前的,是擁有新的選擇機會的元以清,她對齊修明這個偽君子還有什麽好同情的呢?他所展示給世人包括她的一切,都是假象罷了。

元以清可以隨時揭開他的偽裝而不必在意得罪了他,如今她已今非昔比,不是任人宰割的元以清了。

冷眸偏出一分譏笑,瀲灩冷絕的目光望著齊修明,他臉上的錯愕和慌亂,來不及掩飾的狼狽和難堪,有一分略微那麽取悅了她一些,難得他還有被人拆穿的時候,他也沒想到吧。

胡氏遮住眼底驚疑。

看了齊修明一眼,她尷尬的幹笑試圖轉移這個話題,現在還沒到攤牌的時候,女兒和三皇子的關係,不適宜放在台麵上說,否認會為日後留下話柄,讓女兒遭遇非議。

“清兒。”

元以清不動聲色的離開。

胡氏徒勞的喊叫,沒有得來一絲回應。

“關於這紙婚約,我認為它已經不合適了。我會找機會向陛下親稟。”她臨走前留下一句話。

元以舒暗喜。

這可是她日夜盼望著的。

如今,元以清竟自己提出來了。

她咬著唇,一雙水汪汪的杏眼盛滿歡喜和願望達成的激動感,如今沒了外人,她便不再控製自己,拽住齊修明的衣袖,拉住小小一角,充滿了對他的依戀。

“三殿下,您聽見了,這個賤人她要取消婚約,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齊修明臉色並沒有因為元以清的這句話而好轉,反而越來越難看。

扭曲的神色,令他沉默許久。

最終緩緩道:“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隻口不提要和元以清取消婚約的事情,元以舒想要問個究竟,催促他在取消和元以清的婚約後,主動向齊帝請求賜婚,可他就這麽丟下自己走了。

元以舒一人形單影隻望著他匆匆離去。

“娘,他這是什麽意思?”

胡氏神色複雜,她囁嚅著唇,終究沒有說什麽。

……

齊帝一向對幾個皇子不怎麽管束,因為他的威嚴,沒有皇子敢造次,畢竟他們所有人加起來的待遇,都不如一個萬嘉公主。

何況幾個皇子各有各的把柄。

齊修明直覺最不受寵,往日都是不怎麽往齊帝身邊湊,除非他親自召見,而僅有的召見也是他使計為自己爭取的,關於這一點,齊帝看在眼裏,卻也沒說什麽。

這一次卻不同。

有人稟報三皇子求見之時,齊帝小小的訝異一分。

他這個三皇子找他,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彼時正撒嬌的伏在齊帝膝頭的萬嘉公主,聽到齊修明的名字,表情出現一絲絲的不悅。

齊帝覺察到了。

大手摸著她的後腦勺,透過她那張與鳳琦有三分肖似的臉,微微有些失神,緬懷悲傷的眼神,萬嘉公主早已經習慣了,她眼底的光閃了閃,吉妃告訴過她,父皇越是這樣看她,代表他越會疼愛自己。

“怎麽了?”

萬嘉公主嬌縱道:“三哥和大哥他們下棋輸的很慘,就連安王世子那個廢物都沒贏過,這樣的人,有何處值得父皇青睞?我覺得不見也罷。”

齊帝的關注點顯然和她不同。

他雖高坐朝堂,與外終究有著皇城的隔絕,可縱然不知天下所有詳盡事,一雙不老的精明/慧眼也能識破一些隱藏在塵世下的金子。

比如,安王世子齊遜身邊那個神秘的老者。

他至今不知他的真正身份。

“朕的萬嘉單純點也好,什麽也不知道,就無所顧忌,你想說什麽想做什麽,都盡情去說,去做,總歸在身後有父皇和幾個哥哥,還有姐姐為你撐腰。”

齊帝覺得也沒必要提醒她。

就算齊遜身邊的人不簡單,他也不一定真是個廢物,這些都有賴於女兒自己去發現,

他對她隻有寵溺,別無所求。

萬嘉公主微微有些抗拒的撇過頭,紅唇撅起,“父皇還說呢,皇姐她才不會為我撐腰,她每天都對我不耐煩的樣子,經常訓斥我,上次還為了一個區區元家的小姐數落我呢!”

她趁機告狀。

隻要她裝作委屈的樣子,顛倒黑白說起有人欺負她,無論那人是誰,父皇都會嚴懲那人。

有齊帝這副牌,萬嘉公主覺得不用白不用。

“元家小姐?哪一位?”

“就是元家嫡女!”

“和你三哥訂親的那個?”

“就是她!她對我不敬,出言不遜,還教訓我,野蠻沒有禮數,她和三哥簡直就是絕配!一個無禮,一個廢物!

父皇當初一眼便瞧出了他們的本質,真是英明!依我看,既然訂了婚,那元以清的年歲也不小了,大可以讓他們直接成婚!”

萬嘉公主說這句話的時候,腦海裏浮現的是最近行為異常的越池。

他好像對元以清,關注的有點多。

這讓她升起不安之感。

雖不清楚原因,但女人的第六感讓她心生警惕,對元以清有不一樣的排斥。

齊帝微微訝異,鎖眉道:

“成婚……為時過早,畢竟聖女大典在即,一個月後便要如期舉行,等過了這個日子,再談她的婚事不遲。”

聽齊帝的語氣,顯然是對元以清有好感的。

萬嘉公主吃味道:“父皇明明說過,天底下隻寵愛我一人,為何要維護元以清一個區區靈師?她不就是一個稍微有天賦點的靈師嗎。”

她嘴上貶低,心裏嫉妒的要死。

齊帝沒有看出她的心思,隻是笑了一聲,如實道:“父皇是實事求是,和她一批的年輕人中,有幾個能有她這樣的天賦?朕昨日還聽朱閥說起她在監靈司露的那一手,鴻通大符師才能掌握的光字符,她一手畫成還留有餘力的樣子,朱閥在父皇跟前,可是盛讚她的前途一片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