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拂過。

元以清身上鈴鐺一震,開始劇烈抖動。

有妖氣!

元以清本能的要動手,手上已經捏了一個除妖的靈訣,這種靈訣若是打在妖的身上,便有剔骨之效,頃刻間要了妖的性命。

一隻手按在了她的手背上,襯得她那隻小手雪白纖細,看似沒有絲毫的殺傷力,而這條街上論起最有殺傷力的靈師,恐怕非她莫屬了,可謂人不可貌相。

比起街上來來往往的驕傲靈師們,那一副與生俱來自己生就非凡,得已操縱靈力的優越感,元以清卻低調的如同一個懵懂稚子,矜持而安靜。

“元大小姐,盤雲街和外麵不同,還是不要惹事。”

元以清沉默片刻,緩緩推開了他的手,靜默不語。

朱閥見狀,順勢鬆開了手,轉頭便從一處攤子上買了一個帶有長長麵紗的鬥笠,樣式十分普通,他要求元以清戴上,元以清向他投去一記目光,朱閥解釋,“人多眼雜,元大小姐名聲在外,遮掩一些的好。”

元以清盯著他的手腕。

因為遞東西的動作,使得朱閥的長袖微微往上攏起,露出繃帶的一角,上麵還透映著零星點的血跡。

恍惚有一絲黑氣縈繞其中。

元以清一直沒有動作,隻盯著他的手,朱閥一時不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發現手腕的異樣,臉色有一瞬間變了變,很快恢複如常,動作卻出奇的迅速,飛快將袖子拉下去。

元以清心想,那黑氣分明是從他血液裏滲出來的,並非是外界所致。

這就是邪靈師的氣息?

他受了傷,可麵色看起來卻紅潤有光,顯然不像是傷者,這說明他極有可能施行了邪靈術,吸收了妖的怨氣,利用靈師煉化,進而吸取他們的修為,不知又有多少靈師命喪於此。

施行此術並不簡單,那麽大的動靜也不可能每次都瞞得住,他究竟是在什麽地方進行的?

這是元以清想知道的。

“元大小姐初來乍到,我就略盡一下地主之誼,帶你好好逛一逛。”朱閥在前麵領路,指著街道兩邊的店鋪一一為元以清解釋。

元以清看著在認真聽述。

實則在想著別的東西。

“元大小姐,這裏就是我說的好地方。”

朱閥在一處站定,元以清緩緩回神,便見一處曲徑通幽的客棧,外麵裝飾十分簡單,可卻透露一種奇怪的氣息。

街上那麽多人,偏沒有人停留在此處。

除了他們二人。

元以清抿唇,站立不動。

靜靜觀察著這個名為客棧的地方,粗製的木頭牌子上隻簡單寫了兩個客棧二字,元以清發現那字跡竟如此玄妙。

渾然天成一般。

畫字符,猶如寫字,在一筆一劃,一撇一捺中領悟境界的玄妙,這隨隨便便刻在一塊風卷殘燭的木頭上的客棧二字,其起筆落勢之間讓人窺探不得深奧,元以清甚至懷疑,這兩個字根本不是人能寫得出來的,她甚至無意冒犯的想,即便是師傅鴻通大符師來了,也不一定能寫出這樣的字來。

這讓她越發覺得此地非比尋常。

盤雲街不小,可元以清逛了一圈,從未發現有向這個叫客棧的客棧更奇怪的地方,可以說,她自看到它的那一刻起,就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受。

“這個地方,好在哪裏?”

元以清問道。

朱閥笑而不答,反問道:“元大小姐莫不是害怕我會害你?你靈力如此渾厚,應該感受的到這周圍靈氣的充沛和純淨。

這個地方,是整個盤雲街的陣眼。我方才已經說了,這個盤雲街就是一個陣,這家客棧所在的地方,便是整個盤雲街靈氣的來源,在這裏待上一時片刻,便能抵得上十日百日的修行,如此,在元大小姐眼裏可稱得上是一處好地方?”

朱閥挑眉道。

他抬手敲了敲門。

不一會兒,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這個街上終於出現了白色以外的著裝,一個黑衣夥計打扮的瘦子開了門。

“牌子。”

“在這兒。”

元以清眼看著朱閥從袖中謹慎掏出一塊兒三角形的令牌,塊兒頭很小,隻有一個指甲蓋那麽大,卻被他用極其細小的金鏈子穿了起來,遞給那個瘦子,瘦子僅僅看了一眼,便將那所謂的牌子遞還給他。

接著,那瘦子走到一邊,將門緩緩打開。

朱閥便作勢讓元以清先請。

因想起朱閥那次的話,元以清料定朱閥不會害她,所以沒有多猶豫,便率先走了進去。

朱閥望著她的背影,笑了那麽幾下,隨即收斂,緊跟其後,瘦子見兩人進去,便一言不發的重新關上了房門。

這裏一整個地方,卻隻擺放著一副桌椅,還被放在中間。顯得十分突兀。

朱閥擦幹淨桌椅,邀請元以清坐下,他整理幹淨後方坐下解釋道:“元大小姐見笑了,這個客棧並非是人人能進的,隻有擁有牌子的客人才有資格進來。”

“牌子?”

“就是我手裏的東西。”

元以清盯著他。

朱閥補充道:“一種憑證,可以說是地位的象征。”

元以清微微眯了眯眼,“那整條街有這個牌子的,有幾人?”

朱閥握拳抵在唇邊,幹咳一聲道:“隻有我一個。”

元以清神色頗為複雜的看了看他,明顯他在自相矛盾了。

一方麵說這裏是世外之地,沒有那些世俗規矩和要求,一方麵他又在這搞特權,說什麽地位的象征。另一方麵說他不是這盤雲街的主人,一方麵僅僅有他一人能自由進出陣眼。

這不是自相矛盾是什麽?

朱閥看懂了元以清的眼神,道:“我的確不是這裏的主人,否則的話,我還需要什麽憑證?事實上,盤雲街沒有主人,若非要說,那它的主人大概就是那布陣之人了。”

元以清不再追問,若有所思的低下頭。

從來的路上,她就在一心二用。

一邊聽著朱閥那些絮絮叨叨的話,一邊在觀察記錄著所看到的一切。

她在研究這個陣。

首先它很複雜,也許是時間久遠,它已經由一個陣轉化成無數個小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