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望著被稀釋的龍血。
它的價值隻是靈符師界的一個傳說,沒有人真的喝過龍血,那也許隻是謠傳,比起靠這種外物來提高實力,她更看重自身的努力,況且,她更好奇的是龍血的由來。
“朱大人,這樣的好東西,就連陛下都尋不到,你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元以清的直接,令朱閥失笑,他肩膀一抖一抖的,好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在監靈司的要職,讓他能輕易獲得很多殊榮和敬畏。
往常都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鮮少有人會敢質問他。
更鮮少有人會這麽直接。
就連齊帝有時請教什麽問題,都要先迂回三折,才進入正題。
朱閥也習慣了這樣的驕持。
卻不料碰上了元以清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不生氣,反而覺得挺有趣。
元以清靜靜盯著他。
一直到朱閥笑累了,方才抬起一隻手,待他餘光瞥見那手腕上那截白色後,便隨即換了一隻手,動作切換自如。
明顯不願再引起元以清的注意。
他也自以為元以清沒有注意,即便看到了,也不會懷疑到哪裏去,他此時全身心都放在桌上的東西上。
實際上在他切換的時候,元以清就看到了。
那傷口處依舊散發著若隱若無的黑氣。
讓她想不注意都難,恐怕那黑氣就連朱閥自己都不知曉。
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麵前的那一碗,漆紅的碗,高而深,像是一個器皿,裏麵鮮紅泛著絲絲幽香的**,靜靜的向周圍擴散著波紋。
血色向來被視為不詳,和它掛上鉤的東西都多多少少有些恐怖血腥,可是這被稀釋的龍血,卻沒有這個的觀感,相反,讓人看上一眼便覺得裏麵充滿著某種能量。
自己能得到這種好物,朱閥不止一次感歎,是天要助他,讓他完成那個宏偉的計劃,看著龍血的眼神中充滿讚歎。
“元大小姐還真是直率,這樣的問題也就你敢一上來就問我,若是換了別人,我定會當她起了貪念,想要搶我的生意呢。”
生意?
這個形容,讓元以清本能的覺得不舒服。
且不說龍這種隻在傳說中存在的生物,她也是有幸碰到一次半龍才知道龍的真實存在。
再者身為以純淨靈氣滋養為榮的靈師,她有著自己的原則。
不可能靠著獵殺/精怪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龍如此驕傲的生物,肯讓人取血,定然是生命垂危或者已經死了才有這個可能。
龍這樣智慧強大的生物,早早便有了靈知。喝它的血如同人的血,想到這一點,元以清就感到生理性不適。
連帶著,她對這個朱閥的印象,更是差到了極點。
他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什麽法子都敢試。
連龍的主意都敢打。
就不怕遭雷劈嗎?
“實不相瞞,這龍血,是我偶然從一處得來的,那是一個……極暗的山洞,那一日我途徑那處,聽到裏麵發出奇怪的聲響,那是個極為荒蕪之地,很少有生靈存在,好奇之心,我決定進去察看。
誰知,竟然看到了一條龍的殘影。
雖然光線很弱,可我依舊看見了龍,它飛走了。
我當時很吃驚,沒想到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
我雖曾經聽祖上談起過,龍一族隱於東海,千年來未曾出沒人間,若是它們有意作亂,人間早已生靈塗炭。
能對付它們的靈符師幾乎不存在。
久而久之,人們就將龍給遺忘了。
我以為那不過是祖上誇誇其談而已,那一天我才明白,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那龍很快就消失不見,但我卻發現了它遺留下來的大片血跡。
我驗證了龍的存在,便更加相信了龍血的傳說,於是我就將石頭上殘留的那攤龍血用玉瓶收集,東西太過珍貴,我不敢示於人前,又不知在何處安放,便存放在了這客棧中。”
朱閥將龍血的來曆道明。
元以清聽了,冷靜的眸光微微閃了一瞬。
“極暗的山洞?”
她的印象中,那半龍奪走她處子之身的地方,也是一個極其灰暗的山洞。
手指不自覺蜷縮一下。
她唇色微白。
“那是西南城北邊的荒地,我記得沒錯的話,洞口還有一塊三角狀的石柱,我去的時候,甚至還在地上看見了一片霓裙的碎片,所以我猜想過,那條龍極有可能化形成了一個女子。”
朱閥低頭,極為認真的回想。
沒有看到元以清的臉色隨著他的描述,越來越蒼白。
是一個地方。
她記得很清楚,她那次追蹤一隻妖物,它跑到了西南城北邊的荒地,那裏怪石嶙峋,極為荒蕪,四處沒有一片人煙,即便是樹木也極為罕見。
方圓百裏,不見一隻飛鳥,一隻蟻蟲。
那洞口外有一塊三角狀的石柱,還有那霓裙,是在……過程中被他撕碎的,元以清當時離開前,很是尷尬慌亂,披著破碎的衣裙就匆匆離去了,她記得自己撿起了所有被撕成碎片的衣服,沒想到,還是遺漏了一塊……
她輕輕咬唇,不複方才的冷漠,多了一絲少女的不自然。
臉上也不免飛出一小塊薄紅。
盡管當初是出於救人的動機,可如今回想,難免有些羞意。
她本來都已經要忘了的事情,在朱閥的描述下,不免又想到了其中細節,哪怕她很想忘掉,那日細節卻如回放一般,在大腦裏重演一遍,令她很是難辦。
朱閥說的女子,正是她。
原來這龍血,隻是半龍之血。
若是半龍,那這龍血的功效,還作數嗎?
再次凝望著杯中**,元以清思維發散起來。
“我本想要將它大肆宣揚出去,龍血這種東西,若是拿來交易,必定會換來數不盡的財富,可後來我看到了朱家家訓,決定不事張揚,低調行事,但是在暗中,我卻一直沒有忘記,調查它的存在……”
朱閥的臉緩緩向前湊近。
他意味深長的說道。
它?
元以清靜靜聆聽。
麵前的半龍之血變得燙人起來,這是她的心理作用,她隻是覺得哪裏極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