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閥人雖然壞,可不得不承認,他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秘辛。

若不是他主動告知,元以清也不會知道這些。

“龍就在東海。”

“東海?”

這個地方元以清聽起來很陌生……

“我那次見到了龍,便私下吩咐……人去找,關於東海,至今未有音訊,大齊江河遍布,汪洋大海流經多地,將所有地方都尋一遍也要一年的時間。

一千年來滄海變換,我祖上留下的也隻是一個地名的記載,究竟他們所說的東海是不是海,我都無從肯定,唯有漫無目的的尋找,猶如從大海撈針,可一想到能找到真龍巢穴,我便覺得很值得一試。”朱閥由衷道。

他麵色帶有回味,端起了那碗龍血,遞在唇邊,打算喝了。

這個碗放在麵前已經**他無數次了。

快要抵抗不住了。

他私下偷用邪靈術,時刻謹記不可操之過急的道理,卻還是沒忍住吸幹了那隻鯉魚妖的怨氣,並一時沒有控製住,貪念變得很重,對那鯉魚妖處以極刑,折磨的她生出更多怨氣便於自己吸食。

當時沒有靈師在場為他淨化那些怨氣。

以至於,他失控了。

等他恢複意識的時候,看到了地上毫無聲息的一具妖屍,那屍體被折磨的不像樣子,渾身的血肉好似被硬生生抽去了一般,幹癟的罩在骨架上,陰森恐怖。

他的手腕有被撕扯的痕跡。

正留著血。

鯉魚精體內懷有黑貓妖的千年妖丹,其實力不可小覷,卻硬生生被朱閥吸食了,朱閥事後十分後怕。

他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個怪物。

當晚,他生怕自己會再次陷入瘋魔狀態,甚至擔心吸食了那些未經淨化的怨氣後,會出現什麽不好的反應,可是一夜過去了,他的精神越發的充沛,絲毫不見任何不適。

他便暗暗生出喜色來。

那些被他抓來淨化怨氣的靈師們,全都是在主人的吩咐下,才順利完成的,所以他堂堂朱家第十三代家主,才會聽從於他背後的主人。

如今,他不用靠靈師也能自己吸收怨氣而沒有任何不好的反應,他又為何還要依賴於他的主人?

認別人當主人的滋味可不好受。

何況他本就是主人的命。朱家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於是,朱閥起了異心。

但是他又害怕招惹了主人不高興,對自己下手;他思來想去,隻有一個辦法,就是變強,若他能變得足夠強大,他背後的主人就算是對他再不滿也不能拿他怎樣。

朱閥下定決心,開始行動。

他就這樣盯上了元以清。

在他心中,除了鴻通大符師,她就是大齊所有靈師中最強的一個,若是折磨起她來,濃重的怨氣一定會讓他吸食個飽吧!

到時候鴻通大符師那個老不死的再來找他為徒弟報仇,他便可以趁機將鴻通大符師一網打盡。

屆時,他就是最強的那個。

誰也無法左右。

所以,朱閥決定鋌而走險,違抗主人的命令,私自將元以清帶出來,去的不是他指定的暗蛇盟,而是他最熟悉又認為最危險的地方——盤雲街。

這個陣沒有主人。

是一個雖強大卻荒廢的陣。

這麽多年來,它始終遊離在現實之外。

也是最佳的毀屍滅跡的地方。

它能抹去所有靈息。

沒有人能在這裏探查到她的靈息。

即便有人懷疑是他幹的,也沒有證據。

朱閥的算盤打的很好。

而這一切,元以清還被瞞在鼓裏。

她錯估了朱閥的膽量。

見他準備喝下那半龍之血,元以清別有深意的提醒道:“若真如你朱家祖上所說,真龍之血有諸多妙用,倘若那龍血不純,是否還有妙用呢?”

朱閥咕嚕喝完。

一抹嘴,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不純是什麽意思?”

“若我說,這杯中之血出自半龍,朱大人此時該作何反應?”

元以清緩緩抬手,白皙的手指點了點麵前的桌麵。

朝向他手中空碗的方向。

親眼看著他飲下那碗血,元以清的心裏有些不舒服。

好歹,那半龍也算是她認識的人。

當著她的麵,把和她有過一麵之緣的人的血喝下,怎麽想怎麽古怪。

她本來可以選擇不告訴他,但是不知出於何種心態,盡管他已經喝了,元以清還是選擇告訴了他。

朱閥神色一怔。

忽然伸手按住自己的脖子,在嗓子眼兒處的部位無意識按壓了一下,顯然他有些掙紮,他害怕副作用,又舍不得它的好處,在這半掙紮半驚恐之中,他忽然意識到什麽。

“你怎麽知道它是半龍的血?莫非……你也見過?!”朱閥心裏浮現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倏地站了起來。

“還是說,你早已經喝過了這血,所以才變得那麽厲害?!”

元以清:……

她隻是想要看他出醜的樣子,誰知道他真能想,想象力未免太豐富了。

朱閥控製不住不去胡思亂想,他忽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他指著元以清,手指微顫,一臉不可思議狀,“是了,我終於明白了,我說你怎麽忽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就算一個人再有天賦,也不可能進步那麽神速!

現在仔細回想,你產生變化的時候,恰好就是我在山洞看見龍的時候,你一定是在我之前進去過!”

元以清眸色閃了閃。

朱閥捕捉到這個細節,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你心虛了!”

元以清:……

她的確在他來之前進去過,並且……進去過不小的時間,可卻並非他以為的那樣。

“所以這血定然對人的修為增長大有脾益!你這麽說,八成是想誆騙我!不,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這血,我都喝定了!”

朱閥過於激動,甚至搶了元以清的那碗一並喝了。

元以清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覺得現在的他,已經不合適再與之繼續交談下去了。

她也準備起身告辭,“朱大人,我想你需要靜一靜,若無別的事,我便先回去了,我有很多事要忙。”

沒空和他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