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倏地繃緊了身子。

這隻和古書記載幾乎一模一樣,除了周身沒有火焰的鳳凰,帶著淩厲的靈力朝元以清裹挾而來。

照這樣看來,它根本無需發起攻擊,單單是靠近元以清,就會讓她受傷,她下意識的抬起手臂試圖擋住它的到來。

那鳳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接近她五步有餘的時候,已經完全收斂了自己那帶有攻擊性的靈力,以防傷到了她。

但是鳳凰見她還在拿那礙眼的衣袖擋住臉。

那睥睨一切的小眼睛頓時有些不悅,於是乎,它就做出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舉動,也是元以清和它的第一次互動。

隻見,它眼中帶有顯而易見的不滿,直接從那一身油亮美麗的鳳凰毛裏伸出一隻爪子,對著元以清的衣袖就撓了過去。

這一撓不當緊,關鍵是它那爪子又鋒利又帶有長長的指甲,十足就是一個巨大的殺器。

它大概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所以很不熟練,一下沒有把握好力道。

直接將元以清的衣服給撓破了。

以至於爪子都順著那衣袖,抓破了她的手腕。

一縷鮮血順著那鳳爪蜿蜒流下。

鳳凰身子忽然一個激靈。

整個身子發出戰栗,隨即它整個升空,最後,化為一道紅色殘影,完全沒入了元以清的額間。

元以清一開始並未發現,從她掉入了先前那個深淵底部的時候,額頭上就出現了一個印記。

那鳳凰鑽進了她的額間。

徹底不見了。

元以清這才發現了額頭的異樣,在鳳凰鑽進去的時候,她感受到一陣熱意,但是那熱意在承受範圍之內,並不太多不適,相反,她反而感受到身體有一種說不出的愜意感。

就仿佛一個行走在荒漠好幾日沒有喝水的人,忽然被灌了一碗水一樣的滋味。

她以前覺得自己修的靈力已經讓她比常人領悟了許多高境界,如今才知道,和這個相比,以前的完全不值一提。

她該怎麽形容這種感受?

就好像遺失了很久的東西,忽然找到了。

元以清眼眸中紅光一閃,若是有鏡子在的話,她就會發現,那紅光裏閃爍的是鳳凰的身影。

元以清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有神秘變化,被一個鳳凰進入身體,她現在還暫且沒有任何不適。

元以清猜測,也許是和她的鳳血傳承有關,所以鳳凰和她有著天然的親近。

而且這裏發生的一切,也許隻是幻影,不一定是真實的。

……

安王世子想查一個人的行蹤,並非什麽難辦的事情。

難的是,現在不止他一個人在找人,就連朱家和監靈司那邊也在尋找朱閥的下落。

元以清並不知道,在她待在那荒地的短暫的時間裏,外麵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兩日了。

這兩日裏,伏巧東奔西走,到處尋找元以清的下落。

齊遜出動了他身邊為數不多的侍衛,甚至還花重金請了江湖組織,去尋找元以清的行蹤。

可是兩日來,都沒有什麽成效。

當初朱閥因為要滅口,所以留了心眼。

隻字未提自己要去哪兒,也沒有說要帶元以清去什麽地方,在出門的時候,又是頻繁換了馬車,偽裝了自己,所以,讓不知情的人去尋找,的確很難。

想要排查所有行蹤,起碼要半個月的時間。

可是誰知道元以清能不能等半個月?

伏巧完全肯定,小姐一定是出事了!

就算是之前受傷昏迷,小姐時隔一天也該醒來了,起碼會給她傳個信不讓她擔心,可是整整兩天,一點兒關於小姐的消息都沒有。

伏巧快急瘋了,嘴上都起了燎泡。

齊遜找不到人,臉色也一直不太好,元以清對他來說是一個絕對特殊的存在,她不能出事,他問鳩老,有沒有別的辦法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元以清。

鳩老最後點了頭。

雖然這樣做會消耗他的靈力,但是想到元以清這個看著還挺順眼的丫頭,他好不容易認可的一個年輕人,終究不忍心看著她出事,便不顧損害靈力,擺起了追靈陣。

追靈陣便是以曾經和要找的人有關的東西的氣息為引,輔之以陣法,牽引出那人的靈息,而後鎖定地點。

元以清曾經睡在安王府。

她走後,那房間沒有動。

**還殘留有她的氣息。

鳩老便直接布陣。

靈力從他指尖傾瀉而出,沿著那床邊結了一個印,食指相扣做出結印手勢,而後以靈力設計出一個陣法。

最後,那殘存的氣息緩緩聚攏。

眼看著就要成型。

鳩老忽然臉色一變。

隻見那成型的氣息忽然像是泄了氣的氣球一樣散去了。

鳩老緊緊抿唇,臉色很是難看,一臉的不可思議。

齊遜從未在鳩老臉上看到過這麽嚴重的神色,以至於他的心也不由自主被提了上來,元以清失蹤兩日,他也跟著緊張了兩日,如今鳩老的反應,很難不讓他多想。

心裏咯噔一下。

“鳩老……找到了嗎?”

齊遜還懷有一絲希望。

鳩老倏地轉身,看向齊遜,臉上是來不及收起的震驚和荒唐,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可能的大事,他嘴唇囁嚅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了聲音。

“她的靈息……沒有了。”

齊遜蹙眉,“什麽是沒有了?”

鳩老閉了閉眼,“身為靈師,即便身受重傷,靈息依舊存在,即便微弱,而除非靈師氣絕身亡,否則隻要她還在呼吸,就不可能沒有了靈息……”

鳩老聲音艱澀。

他不得不說,元以清雖然失蹤了,可他從未想過她有可能會出事,畢竟在他和元以清這麽久的相處看來,她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力量,和其他的靈師都不一樣。

她是獨特的那個。

注定要成為不凡的那個。

所以下意識的以為她絕無可能出事,她可是元以清,怎麽可能出事呢?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試圖用追靈陣,卻捕捉不到她的一丁點靈息,在這方麵,他從未出錯過,他寧願……自己是錯的……

齊遜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