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祖姑母暈過去了!”
夙心園的丫鬟一路叫著去喊大夫,這動靜吵到了長樂苑,元以清臉色凝重,推開門就出去了。
伏巧也緊跟著過去。
祖姑母躺在**一動不動,平常的精神勁頭一掃而光。
祖姑母是元府的貴客,她生了病,驚動了元府上下,元邦和胡氏母女都過去了,不管真心還是假意,她的床前圍滿了人。
棗箬姑姑攥著手帕,一臉擔憂,她一邊等大夫,一邊還要應付元邦的盤問,提及祖姑母暈過去的原因,棗箬姑姑情緒低落的解釋道:“大小姐一直沒有音訊,三天過去了,祖姑母她心裏焦急,病急亂投醫就想找個靈師問問,誰知一出門就聽到了外麵都在議論……”
元邦神色一繃,“議論什麽?”
棗箬姑姑低頭抹淚,聲音微顫道:“外麵都說大小姐靈息已逝,她死了……”
元邦眸色一緊。
胡氏瞪大眼睛,一臉欣喜,元以舒差點笑出聲來,意識到還有外人在場,她趕緊遮蓋了一番。
可她那彎起來的笑眼出賣了她。
“姐姐不久前還報名參加聖女大典,如今她竟真的……怕是不能參加了,爹爹,既然如此,那就讓女兒親自去一趟司天鑒,讓那裏的筆官將姐姐的名字劃去吧。
聖女大典是大齊的一場盛會,自從鳳琦大祭司死後,快二十年沒有舉辦過,對它覬覦的靈符師有很多,奈何名額有限,既然姐姐不能去……也不好耽誤了別人。”
元以舒裝模作樣的說。
她是巴不得趕緊抹除元以清的痕跡,說實話,在得知元以清報名參加聖女大典的時候,她內心還很忐忑,生怕元以清贏了,又出一個大風頭,如今看來,她怕是沒機會了。
不開心了那麽多天,終於發生了一件好事。
元以舒心中暗喜。
元邦卻未在第一時間回答。
元以舒從高興中抽離出來,見元邦一動不動的盯著腳麵好像在想什麽,不由重複了一遍,叫道:“爹爹?”
元邦回過神來,他還是沒有理會元以舒,這是他第二次無視自己了,元以舒很不高興,這在以前幾乎沒有出現過類似情況,在爹爹這裏,自己一向是優於元以清的。
她癟嘴。
胡氏眯了眯眼。
看著元邦堅硬的側臉。
一如他這個人板正和一絲不苟的性子,他的臉部輪廓也是堅毅有棱角的,他已人至中年,卻依舊精神奕奕的樣子,但是在聽到元以清死了的消息後,胡氏隱隱察覺到他身上細微的變化。
他似乎,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胡氏上前,拉著他的手安慰,隻要肌膚相觸,咒術就會生效,本來胸口有些悶悶的,說不上來哪裏不舒服的元邦,發現那種悶感一掃而光,隨即恢複原樣,轉頭看向元以舒,“嗯?你剛剛說什麽?”
元以舒有些驚訝。
爹爹這是怎麽了?
態度變化的有點快,元以舒不解,下意識看向胡氏。
胡氏卻沒有看過去,而是一副賢惠的樣子,手搭在元邦的肩上,為他整理衣服,邊頭也不抬的道:“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就好了,別什麽都問你爹爹。”
說著,胡氏抬頭看向元邦的側臉,“老爺,既然清兒她已經出事了,我們眼下也找不到屍體,可就這樣不管不問也不妥當,我好歹也是她的姨娘,雖然她一直不喜歡我,我這個做長輩的也不能跟一個小輩計較。
依我看,還是早點為她準備後事吧。
不,現在就可以準備了。
我記得京城有一家有名的棺材鋪,我現在就讓人去訂一口最好的紅木棺材,讓清兒走的也安詳些,我還能——”
胡氏興致勃勃的說著。
棗箬姑姑在一旁,越聽臉色越白。
囁嚅著唇,想要說什麽,卻硬是插不上話。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像風一樣出現在門口,胡氏聽到動靜不經意拿那雙妖媚的眼尾一掃,沒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她甚至驚嚇過度,還當場打了一個嗝。
“嗝——怎麽是你?”
“嗝——你不是死了嗎?!”
胡氏指著元以清腳底發軟,她慢慢向元邦的身後退了退。
顯然被嚇到了。
元以舒的反應最大,她看到元以清的第一眼,就尖叫起來,“救命啊!有鬼啊!”
她捧著自己的腦袋想跑,但是元以清又堵在門口,她不敢過去,隻能恐懼的在原地打轉,跑來跑去,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差點就被嚇暈過去。
元邦眉心映出一個川字。
他視線上下掃了一圈,似乎是在判斷突然出現的元以清是人是鬼。
棗箬姑姑是第一個確認元以清是人的,她激動的飽含熱淚,上前一步,雙手顫巍巍的試圖去抓元以清的手,“是大小姐,是她回來了,老爺,您看,大小姐腳下還有影子,她是人,她活著回來了!”
棗箬姑姑扭頭對元邦說。
將胡氏母女直接忽視。
聽到棗箬姑姑的話,胡氏和元以舒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她們視線緩緩看向元以清的腳下,果然有一道長長的影子。
鬼沒有影子,隻有人才有,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識。
元以舒那口驚嚇的氣忽然散開。
胡氏臉色卻難看了起來。
這個元以清,命也太大了。
竟然沒有死!
一路小跑跟過來的伏巧,此時終於趕到,扶著門框,氣喘籲籲道:“是鴻通大符師,他將我家小姐找回來的!”
其實並不是他找回來的。
是元以清自己無意中打破了那個陣,自己出來的。
但是元以清並不想解釋太多,這種事情無足輕重,任由她們誤會。
況且關於盤雲街陣眼中的所見所感,她暫時還沒有弄明白,不打算告訴任何人。
元邦看了元以清一眼,“回來就好。”
他淡淡的說。
聽起來沒有多少感情的樣子。
元以清深深盯著他,片刻後,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而後看向棗箬姑姑,棗箬姑姑正激動的擦著眼角,看到元以清的眼神,便知道她想問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