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待在院中沒有出門,她剛剛從夙心園回來,親自盯著祖姑母喝完了藥,已經能下床了,棗箬姑姑扶著她在院子裏散步,元以清便放心的回來了。

她沒有急著修行。

而是坐在書桌前看一些靈符書。

伏巧看見了那些書名還很是納悶兒,小姐看的都是一些基礎入門的書籍,這些從小姐小的時候就在看,她一個不懂修行的都認出來了,小姐時隔多年怎麽還在看?

而且,她一看還是一上午。

極有耐心,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目光極為專注。

伏巧小心的打掃,最後欲言又止的提著桶出去了。

元以清不知道丫鬟的疑惑,但是她從來不會忽略基礎的重要性,哪怕她已經駕輕就熟了,師傅說過的每一句話她都牢牢記住了,不管靈符的招式變幻多大,本質上都是萬變不離其宗,隻有將靈符的基礎吃透了,才能隨心所欲的創造。

她那改良版的驚天符,便是因為她另辟蹊徑,將驚天符從頭到尾,每一個步驟,從基礎到設計到最後一筆,都分析其原理,拆解其深意,最後徹底摸透它的規律,然後在保存其驚天符規律邏輯的情況下,加了別的東西進去,進而改良成功。

這便是基礎的重要性。

看似平常,但是多少靈符師碌碌無為一輩子,都是空口大談特談,實際上連一些基礎和陣法的原理都沒有弄明白。

他們隻會盲目的背誦,盲目的照葫蘆畫瓢,根本沒有理解,更沒有自己的理解。

元以清要的不僅僅是理解,還要能將那些知識,完全融入自己的心中,以至於達到沒有障礙的運用。

伏巧拎著髒水去倒。

之前在元府的日子很不好,在胡氏的授意下,府上的下人極盡克扣之事,就連小姐的洗澡水也克扣,導致主仆倆過慣了節約的日子,改也改不掉。

伏巧用完的髒水,都是會拎到花圃裏澆花,避免浪費。

她在池塘邊發現悠閑釣魚的鴻通大符師。

鴻通大符師一出門就是好幾日不見蹤影,這次找回了小姐,倒是沒再搞突然失蹤的事,想必他也一定被嚇壞了,伏巧還記得他都哭了呢。

伏巧本來看他釣魚釣的入迷,本不想打擾。

忽然想到自家小姐,她就改變了主意。

小姐手裏的那些書,都是她的師傅相定子生前讓她買的,小姐之所以還在看,恐怕也是因為沒有新的書,俗話說,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這鴻通大符師從進元府以來,伏巧似乎都沒見過他教過自己小姐什麽。

相定子一走,小姐大概就沒了方向,所以才會如此。

說到底,這事兒還要看鴻通大符師的安排,小姐又向來是個不願給別人添麻煩的性子,什麽事兒都自己扛著,若鴻通大符師不提,她也一定拉不下臉來提。

伏巧自以為明白了,於是秉著為自家小姐好的初心,忽然膽量上身,將髒水桶往地上“咚”地一放,雙手叉腰,“大符師!”

鴻通大符師正沉迷於釣魚的樂趣之中。

他喜歡那種一根細線不帶魚餌,單單以靈力為餌,**魚兒自願上鉤的美妙手感。

別人釣魚用蚯蚓等餌料。

他自己發明了一種釣魚方式,釋放自己的一縷靈力,隨著魚線往下。

不顧傾瀉浪費,直到魚兒上鉤。

一般的靈符師可沒有他這樣瘋狂。

就在他感受到終於有了動靜,魚線下拉之時,他預備收線,身後一道聲音嚇得他一哆嗦,靈氣一消失,魚兒就跑了。

鴻通大符師心情瞬間不美了,他黑著臉扭頭去看罪魁禍首。

那雙眼睛一瞪。

方才還膽量萬丈的伏巧,瞬間熄火,慫慫的彎腰行禮,“大符師,奴婢有話要說。”

鴻通大符師雖然不悅,但也不是喜歡為難人的人,何況這個丫鬟是徒弟身邊最親近的下人。

“說。”

他撇著嘴,繼續放出一絲靈力下釣。

背對著伏巧,漫不經心的聽著。

伏巧說道:“大符師來府上也有段時日了,說實話,我家小姐待您不薄吧?”她小心翼翼的問,偷偷看向鴻通大符師的背影。

自己都捏了一把汗。

鴻通大符師眉毛一挑,這是什麽意思?

不過這句話倒是提醒了他,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從入府後元以清便給了他最大的自由,他想做什麽做什麽,而且吃喝都有人伺候。的確不薄,他頗為滿意。

於是便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

“所以呢?”

他問。

伏巧一聽,有一刹那忘記了他的身份,一股氣從心口上來,什麽叫所以呢!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小丫頭,別在心裏編排我。”

“!”

伏巧的心聲戛然而止,他怎麽知道!簡直神了!

鴻通大符師懶得解釋。

“說吧,你到底想說什麽。”

鴻通大符師甚至懶懶的伸手打了一個哈欠,然後慢悠悠的從一旁拎起一個茶壺,對著壺嘴喝了一大口酒。

舒服的發出喟歎聲。

伏巧:“……”

她覺得自己好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這個鴻通大符師厲害是厲害,可他也太吊兒郎當了,當初明明就是他非要纏著小姐要收她為徒的,如今到手了就這樣不管不問,太過分了。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坦白自己的目的,“大符師,聖女大典即將到來,您做了我家小姐快一個月的師傅,卻什麽都沒有教她,她到現在還在看以前的東西,您這樣合適嗎?還請大符師別再對我家小姐不管不問了,您就教她點兒什麽吧!這個大賽對她真的很重要!”伏巧說完,朝他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鴻通大符師眉毛挑的更高了。

“你家小姐讓你來的?”他偏了下頭問。

“當然不是!”伏巧說。

“我家小姐什麽都沒說,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

伏巧生怕鴻通大符師生氣,怪罪到了小姐身上,連忙解釋。

隻見鴻通大符師渾不在意的哦了一聲,還十分欠的說,“你家小姐都不著急,你急什麽?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

伏巧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