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主笑了。
但眼底一片冷芒,萬嘉公主府的宮女,戰戰兢兢跪在她跟前,方才吞吞吐吐才將萬嘉公主的交代說完,結果換來的是安國公主一記冷笑。
她頭皮都麻了。
“告訴你家主子,能否分清長幼有別?若下次再這樣不懂規矩,就別怪我擺出長姐的身份來親自教一教她了。還有,繡閣送來的那條裙子,我已經遣人送到了元家,贈給元府嫡女。”
萬嘉她不是一向對她有意見嗎?
那件白裙可是元家嫡女慣常的風格,她那般俗豔之人,何時打算換那種素淨的口味了?
莫不是想著東施效顰?
宮女將頭埋的低的不能再低了。
安國公主一番諷刺過後,便驅逐宮女離開,對於萬嘉公主府裏的一切,她都眼不見心為淨。
那宮女被羞辱的麵紅耳赤的低著頭離開。
她走後,安國公主身邊自小長大的宮女綠珠忍不住道:“長公主殿下,您把這麽貴重的衣服賞給了元家嫡女,在萬嘉公主看來您就成了奪人所好,她定會因此事記恨與你的。”
安國公主渾不在意,“我那妹妹一貫自私,不管對她好與壞,她那心裏都不會記我半點好,與其如此,何必在意她怎麽想。再說了,我說的都是實話,況且那衣裙我本就是要送給元以清的。”
綠珠和她從小一起長大,對自家公主的心思可以說一清二楚,光是從她的一句話中就能聽出一些深意。
“長公主殿下,您對那個元家嫡女,似乎很有好感。”
以前可沒感受過自家主子對元以清有什麽青睞。
自從去了一趟青龍街,她家主子就變得不一樣了。
殷勤了許多。
自從回宮以來,三天兩頭的往元家送東西,起初不管送什麽,都會被元家退回來,理由都是太過貴重不易接受,那都是一些字畫古玩等。
安國公主見東西被退回,很是苦惱。
覺得是元以清不喜歡自己。
這件事後來被裴皇後知道了,便給她出了個主意,女兒家不一定愛字畫古玩,但是一定愛穿漂亮衣服。
就算是不喜,收下一件衣服無傷大雅。
元家不會那麽小氣,連衣服都退回來。
於是安國公主照做,果然,元家收下了,這一次沒有見到再被退回的場景,安國公主為此鬆了一大口氣。
“她是個值得人花心思的人。”
安國公主腦海裏是她一閃而逝的驚鴻身影。
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惺惺相惜的感受。
綠珠那日不在場,所以無法明白自家主子對元以清的那種複雜感受。
她眨了眨眼道:“長公主殿下,娘娘說,今日讓您過去陪她用膳,她有事情要同您說。”
安國公主微微皺眉。
“母妃要同我說什麽?”
“長公主殿下去了就知道了。”
……
裴皇後出身顯貴,嫁入宮中後,便被封為皇後,一路坐穩東宮至今,不僅僅因為她的智謀和手段,也是因為她那傲人的家世,令齊帝不敢動搖她的地位。
裴皇後的家族乃百年世家大族,香火綿延,家族鼎盛,非一般人能比,所以裴家教養出的女兒,皆具不一般的才情。
雖是女子,照樣懂得文韜武略。
這大概是裴家的傳統。
裴皇後是這樣,安國公主也是這樣,太子齊修睿也同樣如此,太子身為裴皇後唯一的兒子,自小撫養他長大便花了裴皇後很多心思。
他本該成為一個處處拔尖兒的人。
事實上也是如此,但是,因小時候目睹過裴皇後經常獨自一人黯然神傷的事情,加上他努力討好父皇,希望他能把心思放在他們和母後身上的緣故,他發奮讀書。
每日巳時便起。
功課連太傅都讚不絕口,可饒是如此,卻換不來父皇的一眼青睞。
他的心裏隻有萬嘉。
連母後在他心裏都不能占據一席之地。
他還放任其他皇帝對自己地位的威脅,全然不顧他太子的顏麵,漸漸的,齊修睿便對他失望至極。
加上他生性如芝蘭玉樹,做不得那些醃臢事,卻常常被自家弟弟的陰謀詭計陷害愚弄,時間長了,導致他的心性蒙上了一層灰翳,眉目間多了一分陰沉。
裴皇後很著急,決定出手相助。
即便明知齊帝不喜,也打算插手朝政之事了,隻為了給兒子穩固地位,百年裴家也不是吃幹飯的,在朝中一直為太子籌謀,否則,以齊修睿這樣的君子心性,早就被那些心思不正之徒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安國公主過去的時候,太子齊修睿正端跪在那裏吃湯點。
裴皇後正和他說著什麽,眉宇間盡是慈愛。
聽到聲音抬頭,見到安國公主,一臉欣喜,忙招手讓她過來,接著便屏退了身邊的奴才,隻餘他們三人。
“安國見過母後。”
安國公主端正行了禮。
這是從小到大的日常。
即便無人看見,關於禮節是刻在他們裴家的骨子裏的。
裴皇後端正受了她的禮,而後才伸手扶她示意她起來。
“皇姐。”
太子施了一禮。
隻有在自家人麵前,他才能不帶防備。
安國公主點了點頭。
二人皆是不苟言笑之人。
裴皇後看著自己這一雙兒女,是哪哪兒都好,隻覺得天底下再沒有比他們還要好的人了。
“安國,快嚐嚐母後親手做的桂花元宵,你們姐弟倆最愛吃了。”裴皇後忙又盛了一碗,放在安國公主麵前。
安國公主接過,卻開口道:“母後找我來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裴皇後笑容一頓。
齊修睿眸色一深,也緩緩抬頭,等待下文。
看來,皇姐比他還沉不住氣。
裴皇後隨即又笑道:“你吃完了再說。”
安國公主也不催促。
裴家規矩多,食不言寢不語,二人安靜的用完一碗桂花元宵,便擦幹淨嘴,漱了口。
二人默契的看向裴皇後。
這下,她可以說了。
裴皇後也不再賣關子,直接了當道:“我問你們,你們覺得元以清這個人如何?”
這句話出乎二人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