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薇在相定子的房間哭了很久,最後告訴元以清,她以後就住在爺爺的房間,元以清並不意外,讓伏巧將房間收拾了,添置了不少女兒家的東西,相薇便在此定下。

這事兒,很快傳到了元邦的耳朵裏。

他頗為不滿,加上胡氏母女煽風點火,將事情上升到元以清目中無人的高度,私自接身份不明的女子入府常住,還不事先稟明,簡直是不把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中。

“都是老爺對她太縱容了,她才如此肆無忌憚,偏偏妾身什麽都說不得,妾身說一句,她就頂十句,如今又有安王世子和鴻通大符師給她撐腰,妾身覺得,就連老爺說話,在她那裏都不管用了。”

胡氏死性難改,忍不住多嘴。

元邦聽了,臉色是越來越黑。

這事兒把祖姑母也給招來,她一進門便聽到胡氏在嚼舌根,不留情的諷刺道:“這才安分幾日,狐狸尾巴又忍不住露出來了?

你這個做後娘的也不反思反思,為何清兒不聽你的話,若是從小護著她,待她如親生一樣,她那麽好的孩子會不敬你愛你?”

祖姑母的威嚴在那兒,加上上次一次下毒不成,隱隱被察覺了,胡氏到底心虛,沒敢吱聲。

卻是元邦不滿道:“祖姑母,這兩件事怎可混為一談?清兒是嫡女,一舉一動代表的是元家的臉麵,她不知輕重,眼裏沒有規矩,和她姨娘有什麽幹係?她無視的是我!”

祖姑母一噎。

看來這次沒能將元邦糊弄住,她也不知該怎麽為元以清開脫了,棗箬姑姑安撫的拍拍她的手,低聲道:“小姐,相信元小姐,她能解決的。”

祖姑母這才稍稍安心。

“也不知道大符師他去了何處,神出鬼沒的,若他在府上,他們哪還敢給清兒臉色看,別說一個孤女,便是十個領回來,也沒做錯什麽。”

棗箬姑姑看著祖姑母護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一盞茶後,元邦等的不耐煩,大手往桌上一拍,“人呢!怎麽還不過來!她到底在擺什麽架子!真不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了!”

祖姑母欲開口說些什麽,元以舒插嘴,“爹,從姐姐的長樂苑到這裏很近的,一盞茶的時間,早該到了,姐姐這般拖延,怕是真的——”

“這才一會兒沒見,妹妹又在說我壞話了?從宮裏說到家裏,也是難為妹妹了,不知口渴嗎?”

人還未到,聲音先到,元以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冷清中帶著幾分譏諷,緊接著,雪白色身影出現,跨著門檻過來。

端正向元邦行了一禮,“爹,女兒來晚,望爹恕罪。是有要事耽擱了。”

胡氏母女眼波一閃。

齊齊看向元邦,由他出麵最好。

她們二人在背後竄竄火還行,一遇到了正主,那是一個比一個慫,就如鵪鶉一樣,實在是怕了。

祖姑母見狀,冷哼一聲。

胡氏母女臉皮奇厚,假裝沒看見。

元邦果然黑著臉,追究道:“要事?哼,你不和我打一聲招呼,就隨便將外麵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家裏帶,這就是你口中的要事?元府是如何教導你的?你學的那些規矩哪兒去了!祖宗們若是見了你這般囂張,定會生氣!”

祖姑母忍不住道:“你說孩子就說孩子,扯上祖宗做什麽?祖宗寬厚,斷然不會像你一樣,一上來就知道責罵不問緣由的。”

一句話深深內涵了元邦。

元邦被打斷,怒氣也散了不少,他有些懊惱。

元以清不慌不忙,垂眼道:“爹,您用詞不當,相薇並非不三不四之人,她乃是我師傅的唯一孫女,師傅因我而死,我將故人接到府上,是為了報答師傅的恩德,這違背了什麽規矩?”

聽到相薇的名字,胡氏母女臉色變了變。

相視一眼,果然是她!

她們之所以冒險演這一處,便是為了打探出那女子身份,以免弄錯了,現在看來,她真的在元府。

元以舒難掩欣喜。

“什麽?”元邦很是意外,“相薇是你師傅的孫女?我還以為你師傅無牽無掛孑然一身——”

“我師傅他若不是為了了卻與我的一段因緣,也不會久留多年,他老人家在元府一待就是十幾年,也是因為憐惜我在府上的處境。”

元以清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事實。

元邦皺眉,眉心刻紋很深。

“說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麽,不過既然是你師傅的血脈……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將他的後人接過來也是一番孝心,這是好事,但你不該不事先告知,害我鬧了這一場烏龍。”

元邦方正的臉上,閃過一道不悅之色。

元以清低頭認罪,“是女兒考慮不周,隻是情況特殊,女兒也是突然找到的人,將她孤身一人放在外麵害怕她出意外,便擅作主張將人帶來安置。

原打算這就來告知爹,誰知府上消息太過靈通,轉眼就傳到了爹的耳朵裏,是女兒的錯。”

這番話說的挑不出什麽毛病。

畢竟人家都說了,打算告知,隻是沒來得及而已。

元邦假咳一聲,這事兒鬧的,顯得他這個做父親的錙銖必較,多小氣似的,好像故意和女兒過不去一樣,實則不然。

怒火徹底散去。

“看來是誤會一場,罷了,她初來乍到,想來有許多不適應,你回去陪著吧,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去找管家提,咱們不能虧待了人家。”

元以清點頭稱是。

“女兒這就告退。”

元邦臉色微熱,“去吧。”

祖姑母見危機解除,父女倆並未因這對用心不純的母女臉壞了感情,傷了和睦,很是滿意。

看來清兒真的長大了,知道以退為進的道理。

她這樣聰慧,祖姑母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我老了,身子容易乏累,我也回去歇著了。”這裏已經不必她操心,祖姑母也起身告辭。

元邦拱腰相送。

胡氏母女也急著離開。

元邦本想說她們兩句,轉眼她們就不見了蹤影。

元邦不悅。

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