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他的目光轉移到元以舒身上衣著,眉心再次蹙起。
長安郡主如今是個未亡人的身份,放眼望去大家無不衣著華貴卻低調內斂,多繡暗紋,唯獨以舒妹妹,好生張揚放肆。
一時間心裏更多了幾分失望。
元家兩個女兒,當真一個賽一個的蠢笨。
若非元相地位崇高,很得父皇信任,這樁親事更是自己費勁千辛萬苦求來的……
按照他心中妻子的標準,這兩個女人都不合格!
隻是相對於如今好似瘋子的元以清,元以舒雖有些呆板愚笨,卻也好掌控拿捏。
齊修明心中思緒百轉千回,卻也不過一瞬。
對上楚楚可憐的元以舒,齊修明回以一個安撫溫暖的笑容。
元以舒臉頰微紅,隱晦得意的看了眼元以清。
又情不自禁摸了摸頭上的冰種玉鳳凰簪。
倒是沒留意一旁沉默寡言的相明惠。
……
酒酣耳熱之時,長安郡主撐頤道:“多謝各位捧場,隻是今日的宴會有些無聊的緊,前段時日父皇贈與我一隊樂師,最是擅長琵琶之音,今日便請大家一同欣賞罷。”
說罷,長安郡主微微側首,很快一隊樂師婷婷嫋嫋上場。
隻見那些女子身著白紗,尾部卻微微泛著青碧,行走搖擺之間,點點翠意宛若楊柳依依,徐徐綻放,撩動心弦。
待到琵琶聲響起,一時間恍若美酒流淌,絲絲縷縷進入耳中讓人不由心神搖晃,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甚至直到琵琶聲停止,眾人扔在回味其中滋味,難以回神。
便是元以清也覺心靈好似被洗滌幹淨,心境澄澈。
太子率先叫了聲好,撫掌笑道:“不愧是父皇親自賜下的樂師,果然不同凡響。”
長安郡主微微一笑,神色卻並無多少歡欣。
倒是年歲最小的四皇子齊修藹神色興奮,看不懂長安郡主神色間的淡然,一派天真的看著長安郡主。
“長安皇姐,可否令她們再做一曲?”
長安郡主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
琵琶聲再次響起,聲線溫柔婉轉,繞梁不絕,元以清卻沒有再沉醉其中。
萬嘉是個不通樂理的,早就有些不耐煩,正百無聊賴的環顧四周,不期然看到了同樣微微走神的元以清。
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恰好,一曲緩緩停下,眾人回神之後越發盛讚樂師技藝高超。
萬嘉卻勾勒起嘴角,似笑非笑的環顧四周:“長安皇姐,今日百花盛宴,非但是草木之花,更有人麵嬌花。”
“不如也請在座各位如花美眷,也施展一二,好讓大家領略一二。”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頓時活泛了起來。
且不說今日因為是長安郡主盛宴,京城中諸多權貴都來捧場一二,男賓諸多,若能覓得良人不失為一樁佳話。
就單單說那些個皇子,除了太子已有正妃側妃,其餘皇子可都至今未婚呢!
若能得了青眼……
許多小姐都流露出幾分帶著矜持的興奮之色。
唯獨元以清神色不變,輕輕掠過萬嘉。
萬嘉一直看著她,二人目光相觸,萬嘉嘴角流露出一分隱秘的惡意。
元以清神色不變的收回目光,抬起眼前一盞酒緩緩飲下,掩蓋住嘴角的冷意。
萬嘉此舉,是衝著她來的。
胡氏管家,自幼對元以舒嚴厲要求,琴棋書畫必須樣樣精通,女紅管家也要無可指摘。
可在麵對她時,卻是百般縱容,甚至常常借口自己要修習靈術,眼也不眨的取消掉所有課程。
就算自己要學,教導的女夫子也會莫名其妙請辭離去。
而要尋摸一個女夫子又豈是容易?
一不留神便要三四個月才能尋到一個,長此以往,她對這些女兒技藝倒是越發鬆泛,索性放開不管了。
這種事情不算秘密,她以往也未曾隱藏,如今萬嘉突然提出,不過是為了讓她出醜罷了。
對麵的二皇子齊修瑜將二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中,不動聲色的笑了笑。
普天之下除了安國公主,竟然還有人敢觸萬嘉黴頭。
有趣。
齊修明卻微微垂眸,神色冷淡。
諸多女眷紛紛開始展露才藝。
禮部尚書王大人的千金一曲《長相思》引來眾人叫好,吏部侍郎的女兒起身一手書一手畫更是精彩至極,就連威武將軍的孫女亦是舞了一場劍舞,英姿颯爽,不讓須眉。
元以清也隨著眾人沉浸其中,尤其是那位梁小姐的劍舞,頗是讓她讚歎連連。
元以舒瞧著元以清這模樣,輕輕嗤笑一聲。
眼看上一位佳麗的琴聲已經進入尾聲,元以舒輕輕喚過長安郡主府的女官,低聲說著什麽。
女官聽聞元以舒所需的東西,臉色微微發白。
她小心翼翼看了眼高台上神色淡然的長安郡主,低聲道:“元二小姐,不如換樣樂器,此物……”
元以舒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郡主親自開的口,你這賤奴在這磨蹭什麽?還不快去!”
元以舒在家裏橫行霸道慣了,又是丞相之女,生平除了皇子公主再無人敢欺辱她,又怎麽耐煩聽著奴婢說話,登時怒道。
那女官心裏也升起幾分怨氣。
索性笑容滿麵賠笑道:“是奴婢逾矩了,元二小姐稍候。”
片刻過後,女官輕輕俯耳告知元以舒,一切都準備好了。
元以舒嘴角綻放出一抹明媚燦爛的笑容,輕撫鬢角站起了身。
眾人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長安郡主也不例外,隻是瞧著那身鮮豔奪目的衣著,嘴角微沉。
元以舒並未察覺,輕輕拍手便有兩個丫鬟捧著一用紅布遮蓋的樂器上場。
一看到那紅布之下隱約輪廓,一直鬱鬱寡歡的長安郡主眼神陡然一厲。
元以清心中一動。
那廂元以舒卻已經摘下紅布,露出一個樣貌形似琵琶,卻又略有不同的樂器。
四皇子齊修藹性子活潑,當下便問道:
“咦?這是何物?”
元以舒款款行禮,道:“此物名喚柳琴,乃是自西域傳來,音色剛響激昂,倒是不同於琵琶的輕柔婉轉。”
此言一出眾人不免來了興趣,元以舒臉上笑容越發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