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池身上還帶有睥睨萬物,霸道強勁的龍息,混合著他所修習的陰翳術法,令人靠近他便被震退。

雪英直接吐了一口鮮血。

“主子。”

即便如此,她也強忍著翻湧的氣血意圖靠近。

隻要能站在他的身邊,哪怕刀山火海她都心甘情願。

“好受多了。”

越池冷笑一聲。

他是在自言自語。

雪英無意中聽見,身子頓時僵硬。

“……主子若有什麽憋悶之事,屬下可以——啊!”雪英話音未落,雙膝頓時跪地,發出重重的悶響聲。

刺骨的冷痛鑽入骨髓。

她又越界了。

越池的界限分明,無論是誰都不能觸碰,即便是萬嘉公主也一樣,從沒有例外。何況她一個小小的侍女。

可雪英要的遠遠不止於此……

映入眼簾的是越池冷漠睥睨的背影。

雪英冷汗淋漓,跪在地上抽搐。

幾乎痛暈,迷離的雙眸凝望著遠去的無情背影,她緊咬牙關,舌尖一片腥味兒。

她還是沒有問出來,主子的反常到底是因何人而起。

她本能的覺得,並非萬嘉公主。

否則,她受傷後,主子為何視而不見?

“雪英姑娘,我家公主有請。”

……

黑霧湧流。

散去後,越池走了出來。

情報所內,越池背身而立,臉上多了一個黑鐵麵具,暫時管理此處的手下們紛紛跪在身後。

“主人,您一直找的那個人,我們在滄州發現了行蹤。”

越池本該高興才是。

可不知為何,心髒狠狠的抽了一下。

連帶著他方才遨遊九天的暢快淋漓,瞬間被熟悉的憋悶煩躁所代替,這導致他眉目不能舒展,身上黑氣越發濃重。

這壓迫感,使得身後的凡人,皆忍受不住,氣血翻滾口吐鮮血。

越池見狀,不耐的揮手布了一個結界。

那些人才恢複過來。

越池做事果斷狠絕。

不留餘地。

毫不拖泥帶水。

可這回他卻猶豫了。

他甚至生出一種落荒而逃的衝動。

中途硬生生被他給克製住了。

“立刻將人帶來,不管用什麽手段,務必要快,不能打草驚蛇!”

越池冷聲吩咐。

負責人聽見越池的語氣,微微一愣。

他們找到了那人的下落,主人該高興才是,他為何反而更生氣了?

雖說主人從來都是一副冷麵孔,可方才的心情明顯是變壞……

他一臉茫然,但主人的事情他豈敢胡亂猜測,隻要聽從吩咐就是。

“是。”

越池欲走,最後想到什麽,無意般交代一句,“抓活的。”

說完他眸中閃過一陣懊惱。

抬腳離開了。

“恭送主人。”

越池出了門,對自己的反常越發不耐。

他這幾日明顯感覺到,變得不像自己了。

“該死……元以清!”

……

“小姐,您看,這天又晴了。”

伏巧指著天邊金燦燦的太陽欣喜道,“小姐還要曬符嗎?”

元以清抬眸。

過了最佳時辰了。

她輕搖了搖頭。

伏巧一切以自家小姐為主,見她這黯淡的神色也不由跟著難過起來,嘟嘴拍打著身上的雨水,抱怨道:

“也不知老天發了什麽瘋,好端端的下起了大雨,平白糟蹋了我家小姐的靈符!”

藏拙也悶悶來了一句,“天公不作美……”

伏巧緊接著又道:“小姐說是有高人做法所致!”

屋頂處,發出一聲輕哧。

仿佛在嘲笑二人的無知。

元以清倏地睜開眼眸,她從方才天晴之際便開始運用九天追尋術法在尋找作法的動靜。

可動靜沒有尋到。

屋頂處的輕笑卻清楚的傳來。

她眸色一冷。

毫不猶豫,伸手打了一張靈符過去。

屋頂頓時洞穿。

瓦片嘩啦啦的墜落。

元以清身姿輕盈,旋轉落地,站在床的一邊。

與此同時,仰頭看清了“梁上君子”的真麵目。對方也不躲不閃的落地了。

“是你?”

元以清神色浮現一抹厭惡至極的神色來。

越池心口一窒。

“你來幹什麽!我記得我說過,再讓我看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說話間,元以清一手捏訣,做出攻擊的態勢來,白光從指尖而出,綿綿如針,隻朝一個方向。

——越池的臉。

正如她曾經說的那樣。

毀了他這張令人厭惡的嘴臉。

越池麵色沉下,身形消失。

靈針根根沒入床柱,整張床都承受不住靈氣的氣力,直接炸裂。

若真被打到,越池這張臉也別想要了。

一擊失敗,元以清臉色鐵青。

人呢?

她打起十二分警惕,提防著越池下黑手。

向後一退,赫然遇到阻礙,似乎撞到了一具冷冰冰的胸膛上,她下意識扭頭,恰好越池在此時低下了頭,猝不及防,一熱一冰兩唇相觸。

那種難以預料的戰栗感在頭皮上炸開。

元以清怒意洶湧。

迅速撤開,惱怒成羞,下了死手。

抬手捏訣,淩空畫符,一張一尺長的巨大靈符,兜頭朝越池罩去。

越池受阻。

直接拂袖一甩,扯碎靈符,靈符威力盡失。

隻是他神色依舊有些恍惚,仿佛還在方才那個意外的回味中。

“你這個齷齪之徒,滾出我家!”

元以清大喝一聲,又打出去一張靈符,比方才那個威力更大,承載著她無邊的怒意。

新仇舊恨一起算!

“破。”

越池表情陰狠惱怒,一手負在身後,咬牙道了一聲。

對於她打來的那些靈符,雖說威力巨大,靈力精純,可於他而言,還遠遠不夠,輕而易舉便破了她靈符內蘊含的陣法。

“可惡!”

元以清從未遇到如此棘手的對手,可若是他的話,她也不陌生,前世便因不是他的對手被他抽去靈骨,逼的走投無路。

今生,她絕不要再次重蹈覆轍!

“你到底想怎樣!”

憤怒燒灼著她清亮的雙眸。

對上那清澈靈鬱的眸子,越池竟有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說話,越池!我這小廟怎地就招來你這尊大佛?”

“……我找到了相薇的下落。”

一句話,成功讓元以清露出驚色,含怒而不語。

越池見她這幅投鼠忌器般的表情,無端生出一種快感,漠然道。

“我已經派人去拿她了,不出三日,相薇就會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