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歸於無邊的寂靜。
透過屋頂的那個大洞,可以清楚的看見有老鷹在天空盤桓。
自由自在。
無拘無束。
天邊因大雨過後出現的橘紅色煙霞,絢染了一片雲蒼,黃昏的美,如夢如幻,一切都是那麽悠然自在。
元以清仰頭,夕陽的光亮播撒在她左臉一側,映出一個斑駁的印記,長睫靜止不動,緩緩閉上雙眼。
那一刹那,萬千言語都化為烏有,藏在每一寸空氣和風裏。
越池望著她這副樣子,一時有些怔愣。
說不出什麽滋味。
而伺候她許多年,感受到自家小姐身上散發的濃濃的悲傷和無奈的伏巧,一下就紅了眼睛,晶瑩的淚珠滾滾下落。
元以清早已經哭不出眼淚。
伏巧這眼淚,仿佛是替她家小姐流的一般。
呼——
風嘯聲倏地在耳邊刮起,一道勁風來襲,帶著孤勇的殺氣,越池身子後傾躲避,後背重重撞上一麵牆。
脖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死死扼住。
往上,對上元以清那雙冰冷至極,孤注一擲般孤絕的清冽雙眸,裏麵寒光大盛,“你敢!”
屋頂上空的老鷹,仰頭鳴嘯,似乎忌憚著什麽,很快遠去。
元以清渾身靈力湧動,周身白霧升騰,她這是瀕臨靈力暴動的征兆,越池蹙眉,任由她這樣下去,隻會換來兩敗俱傷的下場。
靈力暴動極為罕見。
隻有當具有靈術天賦的人,在兒時不懂控製靈力的時候才會出現暴動,一旦暴動就有生命危險,並且傷及周圍一切生靈。
亦或者是當靈師內心受到重大波**的時候,會因控製不住而發生靈力暴動,這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猶如走火入魔。
輕則墜入魔道,重則灰飛煙滅。
越池倒有足夠的實力在她發生靈力暴動之時抵擋那暴動的威力,但若元以清因此而死了,那麽她這身靈骨也將成為凡品,再無價值,有違他的初衷。
也不能完成恩人的願望。
他不能順利報恩,就不能清除因果,自由離開。
越池表情鬆動了一瞬,並未反抗。
好像在人股掌之中的不是自己,反倒直接靠在牆上,雙臂環起。
“我為何不敢?”
他嘴角習慣性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元以清雙目如電,恨意射入他眼中,以最大的力氣收緊手掌,手指完完全全陷入他的脖頸一寸有餘。
他卻毫無反應。
似乎不知道疼。
尤其臉上那該死的譏笑,如同大物睥睨傲視螻蟻,不屑一顧,絲毫不把她這點力量放在眼中。
元以清嘴角抿成一條線。
即便如此,她也毫不畏懼。
“若你敢打她的主意,我拚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好過!我是大齊最有天賦的靈師。
也許,你的確靈力高強,我至今看不出你的修為實力,你雖在我之上,但你不要忘了,我師傅是相家人!
相家人最擅長什麽,還用我來告訴你嗎?”
元以清眼眸如同被最毒辣的水清洗過。
那裏麵蘊含的霸道力勁,令人幾乎不敢直視,如太陽般刺眼。
相家,擅長禦妖。
相定子乃隱世高人,隱姓埋名數十載,可江湖中相家曾存留的曆史,也是如雷貫耳的。
多少作亂的妖物,都死在相家人的手中。
她既提到了相家人,越池便立刻猜到,相定子便就是那個相家出來的。
他看了元以清半晌,忽然輕笑。
“所以呢?”
所以呢。
他桀驁的說。
元以清眯眼,她也輕笑一聲,“你難道真以為你隱藏氣息,就沒人看出來,你是妖?!”
“可笑,我從遇到師傅起,他老人家教我的第一個法術,就是如何辨別妖物!”
“我師傅說過,世界上沒有永遠的強者,即便是有,也是暫時的,說不定什麽時候,他的克星就出現了,
甚至於,站在他的麵前,他可能也認不出!越池,你說呢?”
元以清目光凶戾,一字一句的問。
越池淡金色瞳孔驟縮。
“很意外吧?”
“我看你隱藏自己,待在萬嘉公主身邊做一條聽話的狗,本沒打算拆穿你,你沾沾自喜以為無人發現,怎麽,被我今日點出,傷了你的自尊了?”
元以清冷笑著收手,指尖順著他的喉嚨一路往上,就趁著他愣神之際,元以清眸色一凜,當即咬破手指,以鮮血注入他額間一點。
素手白影疊疊,靈符一道一道打入那血點之中。
“封!”
元以清眉頭緊皺,感受到封印越池帶來的巨大阻力,事情遠比她以為的還要艱難。
她方才是故意的。
實際上,她雖然看得出越池身上有妖氣,但卻無法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妖,總覺得他的氣息有點奇怪。
而且也許是越池法術太高的遠古,她看不到越池的真身。
不像胡氏等人,她一開天眼便能看出她們的真身來。
越池身上就好像有一個巨大的法陣,自動保護著他,不讓人窺探入侵,也不讓他受到傷害。
但是方才元以清趁機試探之時,越池的反應,讓她有九成的把握,他就是妖!
對待妖,元以清再熟練不過了!
用在胡氏身上的陣法,她覺得還不夠,所以,她打算先封住越池,禁錮他的身體,然後再用最殘忍的方式,折磨他,來給師傅報仇。
可是——
事情再次出乎她的意料。
“嗡——”地一聲,就在元以清試圖以伏妖陣將他圍困之際。
越池身上黑光大盛,以他額間為中心的黑色法陣,直接疊在她的伏妖陣上,層層包圍,最後吞噬殆盡。
那是——
“玄印?”
傳說,隻有實力達到一定巔峰的強者,才能結出的最高保護法印,並且這種法印和一般的法印不同。
不同之處在於,一半的法印隻能及時用及時做出來。
而玄印一旦結出,將會隱藏在主人體內,終生不消。
這個萬能保護法陣,擁有極大的防禦作用。
元以清臉色一下就變了,她凝聚的濃鬱靈力,在看到玄印出現之時,再一次成為了笑話。
越池無聲勾起嘴角,一抹邪笑顛倒眾生。
“元以清,就這點本事,你拿什麽和我鬥?”
元以清臉色鐵青。
“封!”
越池麵色冷如寒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