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蕪院。

清越一路走來,遠遠就聽到自家小姐那銀鈴般的清脆笑聲,聽起來好不開心。

就像是遇到了天大的喜事。

清越進屋,元以舒一邊想著一邊笑著。

一邊抬袖在書桌前寫著什麽。

聽到聲音,元以舒頭也不抬問道,“張侍衛來了嗎?”

清越連忙關門,小心謹慎的走到了元以舒跟前了才小聲道:

“啟稟二小姐,按照您的吩咐,奴婢亮出了萬嘉公主給您的玉佩,張侍衛就來了。”

元以舒得意道:“這還多虧了三殿下,我才能和萬嘉公主說上話。”

“也多虧了萬嘉公主對元以清的厭惡,我才能和她搭上關係,我們有共同的目標,短期內我的確要俯首做低仰她鼻息,但他日,我定然會讓她跪在我的腳下。”

元以舒腦海裏浮現出,和三皇子握著手,俯瞰天下眾生的畫麵。

待三皇子登基之日,她就會被封為皇後。

所以阻礙她榮華路的人,都會被鏟除,包括元以清。

當然,在達到這個目的之前,她可以暫時隱忍委屈,臥薪嚐膽,哪怕是囂張跋扈令她又厭又懼的萬嘉公主,她也可以巴結勾結。

這不,這次元以清病倒,想要徹底撤除她,還要借助萬嘉公主。

她一個人,無法在祖姑母的眼皮子底下動手。

畢竟,自從祖姑母來後,母親也收斂了,府上的下人也被清了許多,她們的人也被趕了出去。

無從下手。

可元以舒又不願意錯過這個大好機會,便將主意打到了萬嘉公主身上。

她不是有能耐嗎?

萬嘉公主深得齊帝寵愛,她不管犯什麽錯,都有齊帝兜底,行事無法無天,由她下手是最好的選擇。

到時候,她就坐收漁翁之利便可!

元以舒打的一手好算盤!

她嘴角噙著惡意的笑,斟酌再三,將話語潤色幾番,然後寫好了封起來,交給清越,“速速把這個給張侍衛,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是。”

清越小心謹慎的出去了。

……

萬嘉公主府。

越池的住處,草木荒蕪。

盡管萬嘉公主差人給他的院子重新翻整了許多遍,不到三天,都會枯死。

隻有些冷石水流不會受到影響。

他這院子,平日裏就連飛鳥走禽都不敢踏入。

給人一種冷寂可怖的感覺。

即便是萬嘉公主,每每來的時候,也是忐忑不安的。

但是對越池的喜愛,遠遠超過了這些恐懼,她手上纏著繃帶,再一次闖入他的院子。

雪英出現,攔在萬嘉公主身前。

“公主有何要事?”

萬嘉公主不滿的看向來人,她對越池身邊出現的所有女子都有敵意,要不是肯定越池不會喜歡這個婢女雪英,她早就想辦法把人除掉了。

可看見她這張臉還是不太高興。

她態度也不好。

“我要見池哥哥,讓他給我包紮傷口。”

萬嘉公主抬起那隻受傷的手。

雪英眯眼,神色冷淡道:“萬嘉公主那日隻是受了些皮外傷,算算時間,用宮裏那些金瘡藥塗抹,早該好了。”

言下之意,萬嘉公主別想騙她。

被拆穿後,萬嘉公主有一瞬間的尷尬,但很快就趾高氣揚起來。

“關你什麽事?我要見池哥哥!讓開!”

每次來的時候,這個該死的婢女雪英都會阻攔。

還說沒有越池的允許,她不能放任何人進來。

況且今日主人出去一趟,回來後就一臉黑氣,進了屋,再沒有出來。

主人心情不好,要是讓這個聒噪的仗著自己對主人有救命之恩的萬嘉公主進去了,說不定,主人心情更糟糕了。

雪英對她也一直喜歡不起來。

在她眼裏,萬嘉公主就是個被寵壞的人。

她甚至懷疑,這樣的人,真的可能會救人嗎?

但主人親口確定的,她也不能不認。

“我家主子沒有吩咐,萬嘉公主還是請回吧。”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攔我?被池哥哥知道了,定然會治你的罪!”萬嘉公主高傲道。

雪英臉色更冷,她看向萬嘉公主的眼裏,還帶著幾分輕蔑。

不過又是一個自作多情的女人。

主子若不是為了報恩,根本不會多看她一眼。

她這樣庸俗的女人,世間太多太多。

何況她又被寵成這個壞脾氣。

主子除非瘋了,才會看上她。

“那就等主子怪罪再說吧。”雪英並不畏懼萬嘉公主。

唯一能讓她畏懼的,就隻有自家主子。

這邊,萬嘉公主不願離開,吵著要進去,殊不知,她們的一言一語,完全都被屋內的越池聽見了。

他去了一趟情報所,得知相薇的線索當真斷了後,一怒之下,將情報所踏為平地。

狂怒而回。

束陀帶來的消息上說。

本來快要抓到相薇了,是半路上出現一隻古怪的靈符,帶著相薇突然消失了。

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他們事後找遍了方圓百裏,也沒有搜到相薇的影子。

隻能漫無目的的繼續找下去。

越池慍怒。

他不難猜測,相薇的突然消失跟誰有誰。

八成是元以清搞的鬼。

但是,這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內。

越池不喜歡這種被耍了一般的感覺,他本來確定的東西,突然被截胡,這就是在打他的臉。

按理來說,他該第一時間上門找元以清興師問罪。

但他又礙於某種原因,不願過去。

或者說,顧及什麽。

他到現在也沒有弄清楚,到底在顧及什麽,所以,喝了一壺接一壺的清酒。

“砰。”

地上又多了一個酒瓶,滾落下去。

越池斜躺在一塵不染的地板上,一手撐住頭,黑發傾泄而下,吹落在地麵,鋪陳成黑毯,順滑油亮,高貴不凡。

仰脖,一壺清酒倒入喉嚨。

這酒,喝的他越來越越暴躁。

加上外麵的聲音,令他越發的煩躁。

剛要發怒。

忽然,聽到外麵有人進來。

對萬嘉公主說了什麽。

越池聽到元家二字。

還有一句話,完全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公主,元家大小姐忽然病倒了,生命垂危,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今天晚上。”

酒瓶化為粉末。

越池身形一閃,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