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

“給本公主滾出去!”

“滾!”

萬嘉公主府。

一整個早晨,都在萬嘉公主的暴躁喊聲中度過,凡是靠近她的下人,無一不遭受打罵。

她麵上覆紗,擋住醜陋變形的五官,卻抵擋不住那一室的惡臭。

禦醫和靈師皆束手無策,沉默昭示了一切結果,萬嘉公主幾乎崩潰,恨不得一死了之。

“公……公主,越……越池公子求見。”

這時,一個小宮娥戰戰兢兢進來稟報,做好了被丟花瓶的準備,萬嘉公主宛如被踩了尾巴的貓,一瞬間就炸了。

“不!別讓他過來!”

以這副醜樣子出現在越池麵前,她寧願一頭撞死!

就連她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

她隻恨朱閥讓那些靈師殺了那蓮花妖,若是落在自己手上,一定要讓她求生不得得求死不能!

就那樣被焚死,太便宜她了!

萬嘉公主恨意難消,長指甲緊摳地板,有的指甲已經劈開了,她尤不自知。

宮娥退下。

不到片刻,一陣腳步聲傳來,平穩沉沉。

這個腳步聲,萬嘉公主聽過許多次,她驚訝於自己對這腳步聲的熟悉敏感,她一下就辨認出是越池。

她渾身緊繃,血液逆流,皮膚冰冷的不像話,她瘋狂的找被子各種東西,來裹住自己的身體,來掩蓋自己的醜陋,和身上散發的惡臭。

“不,不要過來,池哥哥,別過來,別……”

此時的萬嘉公主哪裏還有平日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樣子,縮頭縮腦,滿臉驚恐自卑,真被那蓮花妖的汙氣汙染一般,十分卑劣。

越池一身金絲黑衣。

長發高高束起,無暇的臉頰,完美瘦削,極有棱角,鼻眼唇,無一處不是精致,讓人感歎造物主的偏愛。

起碼,這種長相,是人間不可能見到的高度。

他的出現,讓萬嘉公主越發的心生自慚形穢之感。

他們就如雲泥之別。

萬嘉公主不願讓這樣好的越池,看到這樣的自己,她拚了命的包住自己,哪怕快要喘不過氣,也不願意露麵。

嘴裏一直嘟囔著不讓越池靠近。

“公主,你的臉還有救。”

越池表情平平,看不出有什麽起伏,低沉的嗓音在室內響起,在萬嘉公主聽來,宛如天籟一般。

“你,你說什麽?”

萬嘉公主身子抖了抖,忽然激動的一把掀開被子,緊接著一股惡臭鑽入她的鼻息中,後知後覺的連忙拉住被子再次包住自己。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萬嘉公主,越池眼中浮現一抹厭惡的神色來。

隻是一瞬,很快就消失了。

那雙陰翳的眸子裏,重新變得平靜,有著深不見底的幽邃。

“池哥哥,真的嗎?!”

“池哥哥救我!”

萬嘉公主伸手一隻手,那手背上也布滿黑色腥臭的鱗片,死死揪住越池的一片衣角,“我曾經救過你,池哥哥不能見死不救,救我,救我!”

越池心如止水。

若說當初初遇萬嘉公主之時,得知她是救命恩人後,他的內心還有一絲波動的話,那麽待在她身邊這麽久以來,他的心越發的冷了。

越池不動聲色的向前一步,作法將萬嘉公主身上的被子除掉,萬嘉公主就像是被人剝了衣服一樣,全然沒有隱私,耳朵火紅的四處尋找遮擋的東西。

越池抬手捏訣。

青色靈力帶著清香,席卷住萬嘉公主。

在一陣驚慌中,萬嘉公主身上的惡臭氣味除掉了。

就連皮膚上的鱗片也漸漸褪去,萬嘉公主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發現後一陣驚喜。“太好了!我沒事了!”

萬嘉公主激動的蹦跳起來,沒有留意臉上的麵紗已經掉了,而且此刻還被她踩在腳底。

越池卻盯著她那張臉,意味深長道:“公主,想要徹底清除那蓮花妖的濁液影響,還需要一樣東西。”

蓮花妖雖然妖力不強,可她生在皇宮的池塘中數百年,又吸納池塘淤泥的汙垢化為精魄,經過日月交替經年累月的淬煉,已經形成了不一般的妖毒。

“啊?什麽意思?還沒有……完全……解開嗎?”

萬嘉公主慢吞吞的說著,一邊不斷後退,一邊雙手顫巍巍的往臉上探去,待她在臉上摸到那長長黏黏的長須時,尖叫一聲,以最快的速度背過身去。

掩袖遮住臉。

“池哥哥!你別看我!”

萬嘉公主小臉煞白,跳河的心都有了。

可惜她這一出小女兒心思此起彼伏,越池卻並不領情的樣子,他果斷轉身離去。

“池哥哥,你要去哪兒!”

萬嘉公主急忙叫住他。

越池頭也不回,停下腳步道:“公主臉上的症狀要想解決掉,還需要雲山的一種火靈芝,以毒攻毒才行,我去一趟雲山,為公主采火靈芝。”

萬嘉公主心中一喜,覺得心裏微甜。

原來,池哥哥並沒有嫌棄自己,還急著給自己找解藥。

萬嘉公主嬌柔的扭捏一下,正欲再說些什麽,一轉頭,人已經不在了。

萬嘉公主嘴角僵硬住。

“真是的,池哥哥去的也太快了……一定是太憂心於我吧?”

……

束陀遠遠飛來,撲棱著翅膀,落在雪英的手臂上。

雪英輕輕抬手,撫摸了一下束陀的皮毛。

而後帶它回房。

卻在看到屋內之人的時候,愣住了。

腳步一頓。

先是放開束陀,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這才道:“主子,您不是說要去雲山嗎?怎麽……”

怎麽一個人坐在那兒吃芙蓉糕啊……

也不知是從哪兒拿來的?

記得主子並不愛吃糕點,尤其是甜的。

這芙蓉糕她曾經吃過,有些香膩,且主子剛剛見過萬嘉公主,他竟然也能吃得下,雪英隻覺得欽佩。

越池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隻見他黑袍狂妄的鋪陳在地板上,斜斜歪在地上,一手肘隨意支撐著身子,一手捏著一塊咬了一半的芙蓉糕,麵前還有一盤,已經被他吃了七七八八了。

邊上放著五六壺茶。

可見這芙蓉糕對他來說有多甜,他吃一口芙蓉糕,就要喝上半壺茶的樣子,這行為在雪英看來,如同自虐一般。

令她覺得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