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以清麵露尊敬,朝鴻通大符師拜了拜,“見過大符師。”

“你認識我?”

鴻通大符師頗為意外。

這大齊國土能被稱為一句大符師的,也就隻有一個鴻通。

而他這樣問並非是意外於有人知道他,而是意外既然元以清認出了他,為何不早點打招呼?

被自己點出了,才朝自己問好。

和那些一上來就無比恭敬,狂熱崇拜,或者滿臉算計的人完全不同,她看自己,如同空氣。

空氣並非貶義,而是如同路邊的草木一樣的平等。

他的直覺就是這麽感知到的。

“大符師冠絕大齊,一手符畫的無人能及,我怎會不認識,自小便聽過大符師的名字,也曾在畫坊見過您的畫像。”

鴻通大符師這下不高興了,“既然見過,方才為什麽不先向我見禮?莫非在你這個小丫頭眼裏,我還不如一個他?”

那個“他”字,聲調極妙,充滿了鄙夷和不可思議。

朱閥心口被插了一刀,卻無處申訴。

隻能憋屈的吞咽下去。

“素聞大符師行蹤神秘,不喜見人,尤不喜被小輩打擾,是以小輩覺得就連向您問好也是一種打擾,所以才沒有問好。”

元以清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鴻通大符師眯了眯眼,“卻還是我誤會了你?”

“不敢。”

“哼。”

鴻通大符師沒再說話。

朱閥企圖蒙混過去,不願鴻通大符師插手妖物的事,假意指責元以清,“你雖然是如今年輕人中的佼佼者,前途無量,但是對待前輩怎可如此無禮?他可是大符師,問多少禮都是少的,你年紀輕輕,竟如此狂妄,還不退下!”

元以清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

狂妄?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狂妄的姿態。

眼神漸冷。

忽然一伸手,一道黃色符打入一旁幾乎要淪為背景的紅兒身上。

紅兒尖叫一聲,渾身像是被禁錮了一樣,動彈不得。

鴻通大符師微微眯眼。

朱閥驚怒。

“你在幹什麽?元以清,快放開她!”

元以清蹙眉,再看向這朱閥的目光中,十分的耐人尋味,“你認識她?敢問,她是大人什麽人?”

朱閥心生警惕,正要想著怎麽措辭。

一邊從不管閑事的鴻通大符師插嘴道:“他說是他的救命恩人,說是畫出了驚天符,卻因此靈力耗損過度,變成現在這模樣。”

元以清眉頭皺的更深,求證似的看向朱閥,“朱大人,她是從什麽東西的手上救的你?為何她身上有那麽重的妖氣?”

朱閥臉色一白。

那個叫紅兒的反應也不太正常,心虛的眼神閃動。

想說什麽,卻又被符所困。

朱閥惱羞成怒般吼了一聲,“元以清,你敢在監靈司鬧事!她是人,身上怎麽可能有妖氣?”

“大人,我方才那張降妖符,隻對妖有限製作用,若是人,便不會受阻。”

而紅兒顯然被困住了。

朱閥臉色一僵。

“上次她是從一條蟒蛇妖那裏將我救出的,那蟒蛇妖身上妖氣很重,想必就是因此沾上的。”朱閥慎色道。

元以清表示懷疑,這名紅兒身上,妖氣快衝天了。

“那便讓我再看一看,她究竟是妖還是人!”元以清麵色一肅,做法便要開天眼。

“休得無禮!”

朱閥驚怒。

伸手欲阻攔。

“來人啊!將元以清給我拿下!”

朱閥自己沒本事,便喊人來。

這時,一直在琢磨什麽的鴻通大符師忽然瞪了他一眼。

“閉嘴,看我的!”

鴻通大符師竟親自出手了。

他伸手一招,隔空抓來遠處桌麵上的白紙和毛筆,蘸墨拿在手中,大手一揮,那普通的筆墨在他手裏就好像變了似的。

發出白光。

還隱隱夾雜著嗡嗡聲。

白光炸開。

一道驚天符就在他手中現身了。

“去!”

符在畫成後,被他隨手一指,便落在紅兒身上,以她為中心,四周瞬間被驚天符罩住。

無數道密密麻麻的符篆在她周圍旋轉。

元以清的降妖符直接被撕碎,灰都不剩。

這就是驚天符的力量。

而失去降妖符約束的紅兒,不僅得到自由,還得到了驚天符的保護,眼眸深處紅光一閃,殺氣騰騰,揮刀朝元以清砍去。

鴻通大符師看熱鬧不嫌事大,隔空又一指,一行人都來到了庭院外。

朱閥不僅開口道,“大符師,您這是——”

“你不覺得這裏空間更大,打起架來更方便嗎?”

“不是——”

“噓!閉嘴!”

朱閥:……

這都叫什麽事?事情完全脫離了自己掌控,他都快焦頭爛額了,原來的目的,偏遠了十萬八千裏。

不,還有機會。

若紅兒借此能打敗元以清,也許就能得到鴻通大符師的青睞。

想到這,朱閥又很快冷靜下來,開始集中注意力,看向不遠處的二人。

他相信有驚天符的幫助,元以清必敗無疑,甚至可能死在這裏。

畢竟驚天符的作用,還沒有一個靈師能單獨戰勝。

何況元以清還那麽年輕。

“看招!”

紅兒將長刀甩出,以朱砂筆畫出一道雷符,朝元以清扔去。

元以清幾次以靈力擋住攻擊,捏訣抵抗。

可她隻能守不能攻,所有的攻擊都被驚天符給吞噬了。

好強的符力!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紅兒打的十分輕鬆,她卻要承受紅兒和驚天符的雙重壓力,這樣下去,早晚她會因為靈力枯竭而出事。

而外麵那兩個都不像是會插手的。

元以清咬牙,她隻能靠自己了,就像之前一樣。

緩緩伸手,拽住一縷發絲,她紅唇輕輕咬住,提醒自己專注,既然驚天符成了她的阻礙,那她便破了這符便是!

而符中可以破了這驚天符的,唯有一道光字符。

就是她那日畫出後要了半條命的,打在相薇身上的那道保護符。

在這種地方使用,值得嗎?

元以清看著紅兒眼中的殺氣,告訴自己,值得。

不拚命,立刻就會死。

拚命,還有生機。

元以清澄清的目光堅定無比,她一邊快速躲避紅兒的攻擊,一邊決絕咬破自己的手指,和紅兒不同,她以破了的手指冒出的血色為筆,以空氣為紙,淩然作畫,隱隱地金光流竄,有玄妙的紋路被勾勒成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