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鴻通大符師驚醒,發現自己在往下掉。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元以清倏地伸手,捏了一個簡單的訣,以靈力將他的身體托舉起來。

最後讓他穩穩當當的站好。

鴻通大符師眉開眼笑走過來,“丫頭,看來你不是一個冷心腸的人。”

因他這句話,元以清轉身就走。

鴻通大符師連忙跟上,“伏巧。”

“奴婢在!”

伏巧見他沒事,也鬆了一口氣,連忙應道。

“你將師父的房間收拾一下,讓他暫時住一晚。”元以清說完關門進去。

鴻通大符師嘴巴一咧。

十分滿意。

看,這就是進步。

隻要他堅持不懈,早晚有一天會一步步收服未來徒弟的心。

伏巧臉上一喜。

“是。”

“大符師,請隨奴婢這邊來。”

伏巧恭敬帶路,相定子在這裏有一間屋子,自從他死後,元以清便將屋子鎖了,裏麵的東西不準任何人亂動,伏巧過去後才發現忘記帶鑰匙。

往額頭上一拍,自責道,“大符師,我去找一下鑰匙,去去就來!”

話音剛落,就見鴻通大符師信手一揮,那門鎖哢擦一聲,自動打開了。

伏巧張大嘴巴,鴻通大符師麵不改色走了進去,伏巧發現,在自家小姐以外的人麵前,他誰也不愛搭理,帶著一股強烈的疏離感,遙不可及。

她不敢怠慢,連忙進去帶路,小心道,“大符師,這裏就是小姐的先師的住處,小姐和他的感情很深,將他視為半個父親,他的死,對小姐的打擊很大。

為免觸景傷情,小姐將這裏鎖了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進來,這次小姐願意把大符師安排在此處歇息,可見大符師在小姐心裏,也是不一樣的。”

伏巧說著好話。

鴻通大符師就愛聽這個,捋著胡子總算是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不錯,這裏果然是他的風格。”

“大符師,小姐隻說讓您住一晚,您明日……會走嗎?”伏巧大著膽子問。

她是很不想他走的。

可是她更了解自家小姐,小姐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小姐對拜師這件事有了陰影,她一定不肯接受大符師。

鴻通大符師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活了大半輩子的人,如何猜不到這些。

他有他的辦法。

……

深夜。

元以清房內的燭火已經吹熄了,往常她都難以安寢,唯一休息的時間,就是被迫昏迷時,身體才能借機複原,尋常睡的時候,都夜不能寐。她有太多煩心事了。

今夜不知為何,她竟然早早睡著了。

給鴻通大符師安排好房間,她回來躺在**就困意來襲,前後不到一分鍾,就陷入了夢鄉。

她沒有看見,在她身子上方,有一個發著月光般光暈的字符。

那字符在她身體周圍盤旋了一圈,而後鑽入她的額頭。

白光綻開。

元以清發現自己出現在一片漆黑的樹林裏。

這是什麽地方?

她對這片樹林很是陌生。

而且,這裏不僅空氣寒冷蕭瑟,還有一地的落葉,明明是夏季,怎會有秋天的景象?

元以清茫然的打量四周,四處透著死一樣的寂靜,忽然,她聽到人的笑聲。

“相兄,你我相識多年,有什麽事是不能說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這眉頭皺的,我手裏這倆核桃,你都能給夾碎了。”

相兄?

元以清循著聲音走去,腳下枯葉發出沙沙聲響。

在這夜色中十分的突兀,她頓了頓,以為會驚動不遠處的二人。

隻見樹林中,有兩人圍著樹枝架起的篝火,篝火架上烤著噴香的紅薯,皮已經烤的焦黑了,那是兩個中年人。

兩人相對而坐,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煙霧熏得人臉模糊,她沒有看清楚長相。

想要上前一步,那沙沙聲再次響起,卻發現二人對這動靜無動於衷,自顧自地說話。

元以清蹙眉,隨即她試探性的又走了幾步,兩人還是沒有反應,直到她走近了,看到那個一臉愁容的中年人,露出震驚的表情來。

“師父?!”元以清失態。

整個人往前撲過去,先要抱住他。

她甚至沒有注意到,這個長相和她師父幾乎一模一樣的人,此時隻是中年,比她遇到他的時候,還要年輕。

元以清很快失望,她竟然從年輕的師父的身體裏一穿而過,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回頭一看,她師父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的樣子,低著頭,架著一個烤紅薯,在火上翻著。

低聲道:“我從靈山上下來時,開了一次天眼,我後悔了。”

元以清的表情一寸寸僵硬,這是……年輕時候的師父?

她不會認錯,除了師父變得年輕以外,他的衣著,他的坐姿,他的神態,都和她熟悉的師父一模一樣。

可師父為何看不見她?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心思重,想的太多,有一個瞻前顧後的缺點,這點你要學我,就活在當下這一刻,不管過去未來如何,管他是什麽!”

坐在師父對麵的人白了他一眼說。

迫不及待的從火架上摘下一個烤紅薯,燙的吸氣,也不耽誤他徒手剝皮。

相定子想要用靈術幫他,被拒絕了。

“什麽都用靈術多不好玩。”

元以清此時才意識到,這個聲音好像也有點熟悉,她大概猜到了二人看不到她的存在,所以她直接繞到師父身後,然後就看到了頭發全黑的鴻通大符師。

眼睛一瞪。

這裏……

到底是什麽地方?

她為什麽會看到年輕時候的師父和鴻通大符師?

鴻通大符師一邊享受的吃著香噴噴的烤紅薯,一邊隨意問道,“所以呢,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相定子皺著眉頭看向蒼穹,“我看到了我未來的徒弟。”

元以清雙手倏地攥起。

師父……

“徒弟?你這樣悶的人,以後都能收徒了?”

“鴻通。”

“哈哈,不逗你了,看到了未來的徒弟不好嗎?我倒是想,但我覺得,這世間沒有人有資格做我的徒弟,我倒是好奇你徒弟是什麽樣子?難道他是一個大奸大惡之徒?所以你才一臉苦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