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巧本來沒有多想,隻當是廚房那邊在巴結長樂苑,畢竟不是第一回了。

但自家小姐都說可疑,她便當了一回事,仔細回想了一下,的確沒覺得有什麽異常。

王婆子一向是個喜歡踩低捧高的人,以前胡姨娘突然得寵之時,她也是三天兩頭做好吃的往她那裏送。

這些年,伏巧都看在眼裏。

“小姐是擔心王婆子使壞?”伏巧疑惑道。

她以前和王婆子關係不好,但是現在王婆子見了她都親熱的好像見了親閨女一樣,百般關懷,伏巧一開始也很抗拒,可王婆子討好人的功夫太可怕了,伏巧完全吃不消,也不怎麽說她壞話了。

以前看到王婆子她們送來的冷飯,她都要罵上幾句才解恨。

元以清不打算吃了。

本來也不怎麽餓。

她捏了捏眉心,“把它們都撤了吧。”

“這……”

伏巧有些為難,她還記得王婆子做好飯菜那一臉殷切的表情,請求伏巧務必要將小姐吃完後的評價告訴她,她下次好改進。

“小姐,要不要嚐一口?一口就行。”伏巧說。

元以清看見自家丫鬟那被人賣了還數錢的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而後對著那些飯菜揮一揮袖,忽然,那些原本爽口可人的飯菜,變得黑氣縈繞。

尤其是那道白菜心。

整個都發黑了。

伏巧仿佛還聞到了惡臭味。

她忍不住嫌棄的捏了捏鼻子,那味道揮之不去,“小姐,這是怎麽回事?”

“如你所見,王婆子在裏麵下了毒。”元以清眸色一深。

大腦裏浮現出不久前看到的畫麵。

就在伏巧端菜進來之前,她為了檢測自己之前所見究竟真假,又嚐試進入那個玄之又玄的狀態。

而後,就看到了一些畫麵。

胡氏交給王婆子一樣東西,王婆子接過,偷偷把裏麵的**倒在煮給她的飯菜中。尤其是桌上這道白菜心,下麵的湯汁含有半瓶**,這些都是毒。

她若是吃了,指不定會如何。

方才一經驗證,果然是真的。

看來,她在進入那玄之又玄的狀態中所看到的東西,全都是真的。

這一次,她徹底不再懷疑了。

伏巧震驚,不可置信有,自責愧疚有,後怕更有,她跪下請罪,她不敢去想小姐若真的吃了這些東西的後果,她甚至還勸說小姐,她真是杯豬油蒙了心,差點上了王婆子的當。

小姐要真的出事了,她就是死了也謝不了這罪,“小姐,您責罰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錯,奴婢錯信了那王婆子,差點害了您!”

伏巧愧疚的抬不起頭來,深深跪在地上不願起來。

眼淚大顆大顆的掉,她都沒臉見小姐了。

元以清卻不知道那裏麵究竟是什麽毒。

“伏巧,先起來再說。”元以清並沒有怪罪她的意思。

她很了解伏巧,她骨子裏就是心軟單純的那種人,別人說什麽都容易相信,別人隨便給她一些善意和關心她就會忘記別人對她的不好。

以前的元以清,何嚐不是呢。

伏巧從小沒爹沒娘,沒有體會過長輩的疼愛,王婆子前些日子對她噓寒問暖的,細致入微,讓伏巧產生了一種親情的錯覺,元以清非常理解。

而且她很確定伏巧是絕對不會背叛自己的人。

上輩子她就是因自己而死。

“不,奴婢沒臉起來,小姐就責罰奴婢吧,否則奴婢真不知以後該怎麽麵對小姐。”伏巧聲音帶著哭腔道。

她恨自己太笨了。

別人給個甜頭就被騙。

她完全可以猜到,一旦小姐中了毒出了事,後麵會發生什麽,王婆子會將此事栽贓到自己身上。

元以清無奈道:“起來吧,我知道你的忠心,這次,就當是長個教訓,你要記得,這府裏的人,除了我,你誰都不能信。”

伏巧猛地抬頭,“奴婢記住了!奴婢發誓,永遠都不會忘記今天!”

元以清親自給她擦了眼淚。

“起來吧,我還有件事要你辦。”

伏巧正想要找機會彌補,聞言趕緊擦幹眼淚,起身道:“小姐您說,下刀山下火海奴婢都願意去!”

“不用你下刀山,也不用你下火海。隻需要今晚你想辦法幫我把王婆子叫來,記住,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奴婢一定辦成!”

現在離天黑還有一段時間,元以清讓伏巧下去了。

她坐在那裏凝望著窗台邊的一盆蘭花,在她房內的植物從不需要如何養護便能生存的極好。

因為整個屋子被她純粹濃鬱的靈氣蘊養。

充滿生機。

伏巧曾經拿快養死的蘭花搬到她的屋裏,第二天一起床,蘭花就活了過來,而且長得很好,完全不像是曾經垂死的模樣。

不知不覺,它又長大了。

元以清目光漸漸抽離,開始琢磨事情。鴻通大符師還沒有消息,她試圖追蹤,卻什麽也看不到。

若是他在就好了,這樣就能問他,她遇到的究竟是什麽情況。

據她所知,整個大齊都沒有靈符師會遇到她現在的狀況。

她也想過去請教鳩老,但終究有些顧慮。

最後想了想,還是等鴻通大符師回來好了。

鳩老終究是安王府的人。

雖然她不知道,鳩老和安王府到底有沒有什麽淵源。

……

相薇離開了雪屋,在父子倆的幫助下,也終於走出了這片雪山。

隻是她臨走的時候,路名跟了她。

這是路名父親的意思。

他告訴相薇,既然路名這麽喜歡她,那就跟著她一起上路好了,她是路名的救命恩人,路名的這條命就是她的了。

相薇誠惶誠恐,一開始堅決拒絕。

可路名的父親忽然固執的不可理喻,非要路名和她一起離開。

相薇不解。

路名也覺得很突然,他的確喜歡相薇姐姐,可更舍不得父親,他紅著眼睛質問父親是不是不要他了,路名父親說這都是為他好。

他認為人一輩子待在雪山並不好,路名應該看更曠闊的世界,這樣等他長大了才不會後悔。

可相薇覺得,他的父親另有隱情。

於是,在離開的前一夜,她單獨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