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月來信時不是說起來嗎,她們三人住在同一座宮殿裏麵,她在兩人之間遊刃有餘,誰也不得罪,使得二人都與她較為親近。
若是北月和趙嫣兒都離宮在王府,她單獨留在皇宮裏麵,皇上一朝寵幸,豈不是得罪了趙嫣兒?”
秦玉染一想莫不如此,看來她是想著平衡之術,就像是她的父親在朝堂之上也是從不偏向哪一麵。
不論是太後的拉攏抑或是皇上的示好,他都視而不見,位居高官,讓人覺得一身正氣。
秦玉染喃喃自語,她倒疏忽了,以為芷欣隻是小兒好玩的心性呢。
回來之後的第一日,北月沒有像之前在皇宮裏一般向她請安,趙嫣兒當即發作,立刻對她一頓斥責。
她冷笑著說道:“你以為回到王府就像回到了家中,沒有人管製,可是皇上說起來三人當中依舊以我為尊,繡上一百方手帕,看你往後能不能夠記住!”
“是!”北月低垂著眼簾,溫順地退下。
多日以來受到的憋屈才有一絲絲緩解,尤其聽說北月一直待在房間裏麵繡著手帕,她這才覺得陽光明媚,前去找秦玉染說話。
雖然不喜秦玉染,可是此處她是女主人,也隻有她開口才能夠回到皇宮,回在皇上的身邊。
前去時卻撲了個家,問起來才知道秦玉染去找北月,“不見還更好,我還懶得說話呢!”
她心中氣鼓鼓的,想到可到底不甘心,莫非那個小蹄子又在秦玉染麵前說自己的壞話?
鬼使神差地來到了她的院子裏。
院子裏的桃花嬌媚,地上落了一層淺淺的花瓣,北月正坐在其中,嫻靜的繡著一方手帕,芷欣也在一旁幫忙。
秦玉染抱著孩子笑眯眯地望著她們,三名女子端坐於其中,這一幅情景簡直是安寧美好。
原本是懲罰她的,反而她無比的開心。
“哼,一百條,等到你繡完啦,怕是皇上連你的模樣也想不起來!”她氣哼哼的轉身離開。
院子裏麵一片花瓣落在了桌上,秦玉染拈在手心,望著眼前兩位女子抿唇笑了笑。
芷欣趕忙問道:“王妃為何微笑?”
“你們兩人心性如此安靜,能夠沉下心來繡著花,要是換做我已經不能啦!”
“是因為王妃生了孩子,心中有了掛念,就不再像是往前的那般寧靜!”
“說的不錯,對啦,這個時辰,你的表姐也回來啦,我想她是為你而歸來的,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秦玉染不想再看見汪芙春,將芷欣打發走,隻剩下她和北月時才一伸手,將她手中的手帕按在桌上,“別繡了!”
“不行!”她依舊奪了過來,“趙嫣兒若是見我閑著,又或是見我心情愉悅,必然會想方設法折磨!”
要是繡花能夠換來寧靜,她並不介意。
“你年紀輕輕,為何要這般苦自己呢?繡多少方手帕有何意義?多少隻是她的嘴巴一張一合的事情,可你的眼睛你的心血卻是貨真價實的!
既然能夠回家,那麽就好好地享受在王府的時日吧!”
不由分說愣是止住她。
天氣一天天變得和暖,這天正是花朝節,王府裏麵百花齊放,雖然少了禦花園裏的氣勢,依舊雅致非常。
這天王府裏麵的女眷散落在園子裏麵一起賞花,花園裏麵放了各色的點心及果品。
這日沒有主仆之分,四處鶯歌笑語,傳來了歡暢的歡笑的聲音。
趙嫣兒隻覺得王府裏麵亂哄哄的,她直皺眉,“哪裏像是一個王府,倒像是外麵的菜市場,丫頭不是丫頭,主子不是主子的,簡直亂成了一鍋粥!”
小丫鬟在一旁嘻嘻地笑道:“是王妃說花朝節是女孩子的節日,不論是丫鬟不婆子們這一日隻管盡情的玩耍,不用理其她!待到明日方才結束呢!”
“花花草草有何好看的!倒是王府裏麵沒了規矩!”
她搖了搖頭,神色依舊顯得不悅。卻被外麵的笑聲所吸引,依舊帶著丫鬟來到了花園裏。
整個花園花朵嬌妍,每一處皆不落寞,都有人在一旁欣賞著。
三三兩兩,其中丫鬟們也嘻嘻哈哈的在四處打鬧著,有在花叢裏麵捉著迷藏,有撲著粉紅的蝴蝶。
這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春天的來臨,並對節日有了異樣的感覺,很快她的眉頭緊皺,見到了臨池而坐的北月。
一動也不動,後背像是一個琴架,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心頭無名火卻陡然地冒起來,哼,在眾人歡喜之時偏偏會做樣子,顯得與眾不同,
正是如此,才讓皇上對她刮目相看。
她匆匆地走了過去,見她依舊端坐如初,揚聲說道:“滿池子的死水有何好看的,手帕繡的如何?”
瞧見她,北月立刻收起了神思,眼睛裏含著珠淚硬生生地逼回,之後徐徐地起身,微微地曲膝,“手帕自然還要些時日,不打擾昭儀,妾身告退!”
之後,她徐徐地離開。
趙嫣兒氣惱不已,大聲叫道:“站住,我一來你就要走,是不是故意如此?”
仰麵對視,她的麵色沉靜如初,淡淡地說道:“昭儀想多了。”依舊往前走。小徑旁邊是低矮的欄杆,她的姿態嫋娜。
皇上也誇讚過她走路好似步步生蓮,極為賞心悅目。
此刻的她走在眼前,而四周並無她人,趙嫣兒一個箭步上前,手還未及觸及,她的身形一閃,自己猝不及防之下往前倒去。
隻見到水麵裏倒映出來自己驚慌的麵龐,很快冰冷的水立刻浸透了全身,她落水了,趕忙雙手不住地撲騰著。
北月冷喝一聲,依舊大步流星地走開,沒有理會她在後麵的呼救。
倒是小丫鬟在旁邊急了,還是秦玉染在高處的亭子裏麵瞧見動靜,派兩名會水的婦人將人打撈了起來。
此刻的她已經凍得渾身哆嗦,被裹在被子裏麵一邊打著噴嚏涕淚直流,一邊哭訴著北月如何將她推入水中。
秦玉染接過丫鬟手中的參湯,抬手讓眾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