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怪就怪在,戚貴人和之前的伍貴妃都不爭寵,二人好得羨煞旁人,當真是比親姐妹還要親近。

後來,戚貴人懷上了北堂昊,臨產前一個月卻生了變故。

北堂昊的外公被奸人誣陷私通敵國,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就被人在獄中嚴刑拷打致死,北堂昊的外婆見到屍首後,受不了打擊一根白綾就懸梁自盡了。

一時之間失了雙親,戚貴人心中大慟,動了胎氣,雖說平安產下了北堂昊,自己卻是難產撒手人寰,臨死之前把北堂昊托付給了那個時候還隻是貴人的伍貴妃。

太上皇心中對戚貴人有虧欠,於是也就同意了把北堂昊過繼給伍貴妃,並且當下就給她越階升了貴妃位。

隻可惜,經此一事,伍貴妃對皇上心灰意冷,避之不見,不願為他生下孩子,一門心思想要撫養北堂昊長大。

伍貴妃為了北堂昊,放棄了養育自己孩子的機會,對她來說,北堂昊就是她的孩子。也許,正是出於對這兩個女人的愧疚,太上皇對北堂昊做的那些個“荒唐事”從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人情冷暖,唯有自知,北堂昊自幼就把這句話體會得淋漓盡致,如果不是伍貴妃用她的慈愛一直包容忍讓著北堂昊的戾氣,現在的北堂昊恐怕就不是北堂昊了。

“哼,沒娘的孩子,我們才不要和你玩。”小小的北堂昊被推坐在地上,看著自己的所謂的兄弟姐妹嬉笑著走遠。

那個時候北堂昊不懂,他分明就有母妃,為什麽那些人不和他玩耍還要辱罵他。

轉身向未央宮跑去,北堂昊心想,他要回去找母妃問個清楚。

“昊兒,你怎麽了?”伍貴妃見北堂昊早上新穿的衣服變得皺巴巴的,有些擔憂地問道。

北堂昊猛地跑過去撲倒伍貴妃懷裏,伍貴妃後退兩步才接穩了他,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背脊。

“母妃,為什麽大皇兄他們說我是沒娘的孩子,我有你啊?”過了半晌,北堂昊的聲音才悶悶地響起。

心裏一酸,伍貴妃強忍著淚意把北堂昊從懷裏拉出,蹲下身子看著他不快的小臉道:“昊兒,你皇兄他隻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有母妃啊,還是說母妃對你不好,你不想認母妃這個娘了?”

話落,伍貴妃假裝生氣地瞪著北堂昊,北堂昊急忙用小手抱住伍貴妃的脖子,撒嬌道:“昊兒沒有,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母妃了。”

後來,北堂昊慢慢長大,懂事了,也知道了他的皇兄那句話的真正意思,但他已經不在意。

他有娘,而且,他有兩個娘。

“母妃,連您不要昊兒了嗎?”北堂昊隻著一件單衣躺在地上,屋子裏全是酒的味道,他下巴上胡子拉渣,雙眼都是滿滿的紅血絲。

門被人推開,一個嫋娜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北堂昊把手裏的酒壺朝那人扔了過去,罵道:“誰允許你進來的,給本宮滾出去!”

身子一閃避了開來,來人猶豫了一陣還是走到北堂昊身旁,蹲下身子心疼地看著他:“你連我都要趕嗎?”

嚐試了幾次,北堂昊才把眼睛睜開,看清了來人之後,他卻笑了,笑著笑著憋了那麽久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萱兒,你來了,來,陪我喝酒。”北堂昊搖搖晃晃地坐起身來,拉住了來人的手就要去桌上取酒。

“啪!”

北堂昊轉過臉,迷糊地看著來人:“萱兒,你為何打我?”

來人兩行清淚簌簌而下,口中的話卻是清晰:“北堂昊,你難道不想找到害死太妃的凶手了嗎?你要讓她死後看著你這個頹廢樣子嗎?”

秦玉染獨自思考下。

太妃死了,北堂昊,你是否和張以幻失去父親一樣生不如死。

戌時將至,天將黑未黑,天地昏黃,萬物朦朧。

秦玉染再在房中見到夏花冬雪的時候,兩個人眼睛雖都有些紅腫,但是情緒已然平複。

“夫人,這是你的衣服,得先委屈你了。”夏花遞給了秦玉染一個包裹,解釋道:“怕被有心之人發現你的身份,這段時間你暫時先女扮男裝,等離京城遠一點再換回女裝吧。”

點了點頭,秦玉染走到屏風後快速換好了衣服,出來的時候,夏花和冬雪都呆呆地盯著她。

“怎麽,有何不妥?”秦玉染轉了一個圈,覺得自己這一身沒什麽不對勁,畢竟她還是將軍府大小姐的時候就總是扮作男裝和哥哥溜出府去。

瞻彼淇奧,綠竹倚倚。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麵冠如玉,唇紅齒白,張以幻本就是京中第一美人,男裝也毫不遜色,看得夏花冬雪都有些心動。

“夫人,呃,不對,應該是公子。您這一身不是不妥,是太妥了。”

見秦玉染不明白她的意思,冬雪把她拉到了梳妝台前。

看著鏡子裏的人,秦玉染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

以前倒是從未想過,幻兒扮作男子竟是這般俊秀。

秦玉染也算懂了為什麽冬雪會說那樣的話,這樣的容貌出去實在是太招搖過市了。

“要不,我還是戴一個麵具吧?”秦玉染思量了一下,提議道。

冬雪夏花聽了她的話相視一笑,隨即,冬雪走上前道:“公子不必擔心,我自有妙招,你先閉上眼睛。”

雖然不知道她二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秦玉染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感覺到冬雪在她臉上抹了什麽東西,涼涼的。

“好了,可以睜開眼了。”

秦玉染睜開眼,隻見鏡子中的臉變得平淡無奇,隻有眉眼間隱隱約約看得出之前的影子。

抬起手在臉上摩挲了一番,什麽感覺都沒有,她情不自禁的問道:“冬雪,你會易容術?”

“那當然啦。”冬雪稚嫩的臉上寫滿了驕傲:“我的易容術除了北堂昊可從來沒有人識破過,嘻嘻,厲害吧。”

臉上露出一個讚賞的笑,秦玉染朝冬雪豎起了大拇指。

“你就別在這賣弄了,先把你武功練好再說,”夏花瞧著冬雪鼻子都快翹到天上去了,忍不住開口打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