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仇得報,北堂昊讓林萱去快意江湖,可林萱還是沒有離開,之後又因為北堂昊需要,以二夫人的身份呆在了府內。

在二八年華,戴上一張平淡的臉皮,困在這高牆大院,北堂昊一直覺得是自己欠了林萱。

他又怎麽懂,林萱真正想要的,不是愧疚,是他的愛。

晚上雷雨大作,秦玉染和冬雪在屋內寒暄,秦玉染突然感到有些害怕,她回想起那天夜裏的事。

而冬雪向前來安慰秦玉染,讓她別怕。

被冬雪逗的一笑,秦玉染不禁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有些驚魂未定的說道:“京城哪有這般駭人的天氣?剛才也當真是嚇著我了。”末了,她打了個哈欠疲乏地問道,“怎麽夏花出去這麽久還沒回來?我都有些困了。”

聽出秦玉染語氣中的困倦,冬雪立即將她扶到一邊兒。

乖巧的俯下身子去為她鋪床牽被,嘴上卻一刻也不停歇:“公子,你也真是的,困了就先睡著,真犯不著為我們而熬夜。”

“這萬一傷著自己的身子了可讓我們如何是好?一會兒我就去隔壁等夏花回來。再說了,明兒還要騎馬趕路,你可得顧惜自己的身子些才是。”

秦玉染聽著她的嘮叨,臉上甚是聽話的點著頭,心裏卻一陣兒偷笑。這妮子嘴多的時候跟個小老太太似的,說個沒完,一點兒不饒人。

片刻後,冬雪收拾完畢,起身扶秦玉染在**坐著,然後下樓去廚房打熱水上來為她洗漱。

望著冬雪匆匆出去的背影,秦玉染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麵孔。方才那道閃電劈的突然,讓人猝不及防。隻不過是刹那間的光明,她卻看見的分明,客棧外頭站著一個黑衣人,渾身濕透,不知站了多久,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窗戶,目光炯炯。

她當時之所以愣住,是因為在他們二人目光交接的刹那,她感受到了來自那目光之中的濃濃殺氣。那人雖然蒙著麵,隻露出一雙幽深漆黑的眼眸,但秦玉染確定自己不認識他。

曾有那麽一瞬間,秦玉染懷疑是自己看錯了,或許他隻是在看別人,恰好對上自己了呢?可是,那冰涼的對視,以及耐心等待獵物出現的眼神,反複在她的腦海裏浮現。

從來不會在意他人目光的她,竟然無法放下他的目光。一場沒有硝煙的對戰,她輸的無聲無息。這個人是除了北堂昊之外,第二個沒有出手就打敗了她的人。

等閃電過後,那人身影早已不見。秦玉染心下感慨著他的不簡單,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來,隻當做是自己被突如其來的閃電給嚇到了,完美的瞞過了冬雪。

可是轉念一想,秦玉染就覺得很可怕。她早已經被冬雪易容換貌,如果不是一路跟隨的人,是不可能輕易認出她的。

那人身手迅速敏捷,竟然能夠悄無聲息的跟了她一路,就連夏花冬雪都未曾察覺到他的存在。而且在被自己發現後,他的反應也是波瀾不驚,絲毫沒有打草驚蛇的慌張。

這份沉穩,對秦玉染來說是致命的。她思來想去,把張以幻的家底給摸了個透,也想不通林家到底會有什麽仇家。拋開朝堂鬥爭和私人恩怨不說,張以幻從小就被養在深閨,性子又溫軟柔弱,不可能會和人結下深仇大恨。

那麽這個來曆不明的人,又究竟有什麽理由對張以幻窮追不舍呢?也曾想過是府裏幾位夫人們對她心懷恨意,派人追殺,可這不太可能。她們恨不得自己去/死,但她們的手不會長到京城之外。

而且若是想讓自己死掉,大可在雲城就動手了,不必一路跋涉跟到雷城,即使被她發現了也還遲遲不肯動手。這就說明了,跟著她的人想讓她繼續做完自己手頭上的事。

是想知道大將軍為何死,還是想知道名冊的下落?

想到名冊,秦玉染心裏有了底。北堂昊雖然不說為何要讓她拿到名冊,但不用想也知道,這東西對他來說定然是極其重要的,重要到可以差點兒被一個女人拿來威脅。

當初若不是北堂昊老謀深算,步步緊逼,隻怕自己也不會這麽吃虧,不僅要替他找名冊,而且日後還要乖乖回去當他的六夫人。

能讓北堂昊心動的東西,世上恐怕沒幾個。那個高高在上,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的位子,想來對他的**也應當是極大的。她不是沒有懷疑過,北堂昊想要得到的名冊事關立儲,但畢竟是沒有根據的猜想,她不敢貿然下結論。

如今,此人的出現更讓她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還沒有理清思緒,冬雪便破門而入。她興奮的端上來一盆熱水:“公子,廚房的大娘人可好了。不僅燒了熱水給我們,還給我做了好多糕點吃。”

秦玉染也拿冬雪無奈,她怎麽看都像個小孩子,愛玩愛吃愛湊熱鬧。她起身梳洗,瞧著冬雪仍舊不困的樣子,無奈道:“你呀,一整天的哪有這麽多精力?待會兒我歇下了,你也去睡吧。這雨下的大,夏花怕是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聽秦玉染這麽說,冬雪也不反駁,隻癡癡的看著她笑。秦玉染撫上自己的臉龐,對著她搖頭道:“且先這樣,不用卸下了,省的明兒要麻煩你。”

冬雪點點頭,出去帶上了門。秦玉染心下知道,她是惦記著廚房的糕點,才不反駁自己的。也不去深究,秦玉染隻隨意收拾幾下,泡了個熱水腳後,就吹了燈上床歇著。

許是真的太累了,剛挨上床,她就睡著了。

夜半的時候,雨小了些,淅淅瀝瀝地打在屋頂上,在夜深寧靜的時候委實有些擾人清夢。一陣冷風刮過,吹開了秦玉染房中的窗戶。她從睡夢中一驚,坐起身來。

環視四周,屋內並沒有任何異樣。秦玉染忍不住責備自己的大驚小怪,不過一陣風,就可以把自己嚇得半死,這要是有丫頭在,還不得笑死她。搖頭歎了口氣,秦玉染起身便要去關窗。

可腳剛落地,連鞋都沒有穿上,就驚覺頭頂有一道寒光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