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霆驍聽完,沒有立刻開口。

他靜默了幾秒,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抱著蘇喬喬站了起來。

他直接將她抱到床邊,將她放下後,自己則在她的身旁躺下,麵對麵地抱住她。

他知道此時的她一定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該怎麽才能幫她驅散心頭的負麵情緒,就隻能用他唯一知道的她會喜歡的辦法——抱。

在椅子上抱著終究是不方便,他便帶她回到了更舒服的地方。

這樣他也能時刻觀察著她的表情變化。

“醫院的地址是哪裏?”

“嗯? 什麽?”

“當年那家關了你的醫院,叫什麽?地址在哪?”

墨霆驍這跳躍性的思維再一次將蘇喬喬的思緒也帶得有些跑偏,“你……你想幹什麽?”

“買下來,拆除。”

“???”

“你親手去拆,對治療你心裏的這份恐懼多多少少都會有幫助。”

蘇喬喬被墨霆驍的想法驚到了,但很快也就明白過來,這才是墨霆驍會用的辦法呀。

如果不是和諧社會,估計他就要指揮她用飛機大炮去直接將那地方夷為平地了。

“我當時那麽小,怎麽會記得什麽醫院的名字。不過我離開孤兒院那年曾經去附近找過,也不知道是搬走還是關門了,總之已經不在了。”

“算他們走運。”

聽著墨霆驍這認真的感慨,蘇喬喬的心裏莫名的就輕鬆了一點。

也許是看到有人這麽迫不及待的想要幫自己報仇,心裏的那些負麵情緒就會稍稍分散一些吧。

不過這種感慨並不是墨霆驍的風格,以他的任性,應該是做各種調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才對。

想必……是不想她在這些記憶中太投入,所以故意逗她開心吧。

蘇喬喬欣慰地揚起嘴角。

墨霆驍看著她的情緒平複了不少,這才稍稍放下了心,也將沒有了解完的問題繼續問了出來。

“根據你的描述,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當初是尤佳珍故意將你引到某個沒人的房間關起來,那事後,你又為什麽會和她做了那麽多年的朋友?”

蘇喬喬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說當年的我並沒有想到那麽多,你信嗎?”

“你還年幼,可以理解。”

“能從你嘴裏聽出安慰可真不容易。”蘇喬喬小聲嘟囔道,“我那哪是因為年幼啊,明明就是因為從小就傻。”

“自我認識這麽深刻了?”

這才是她認識的毒舌墨霆驍。

“回到孤兒院後,尤佳珍主動找我解釋過,她說她當時被醫生抓住了,送回到奶奶的身邊,可她怕我和她被奶奶說,就撒了謊,謊稱有護士看我狀態不好,帶我去休息了。”

“奶奶就沒多想,就帶她一個人回了孤兒院。後來,直到第二天早上,她因為太擔心我才去跟奶奶坦白,奶奶正要帶她來醫院找我時,也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當初是怎麽相信她的,但那時我說不出話,就隻能聽她說,聽得多了,可能也就信以為真了吧。”

“而且那段時間因為小晴在出事時我的反應,其他的小朋友都拿我當怪物,沒有人願意靠近我,更別說和我一起玩了。”

“願意靠近我的隻有尤佳珍,久而久之,我以為是她真心悔過,也就真的拿她當朋友了。長大後我很少會回想這段記憶,偶爾有過懷疑,便念著她後來這些年對我也不錯,就沒再深究過。”

“可現在一想,誰知道當時的她到底在盤算著什麽呢?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太傻了?”

聽著這漏洞百出的解釋,墨霆驍一時都不知是該心疼,還是該感慨他家小妻子的智商了。

“善良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些人利用了你的善良。真正願意嗬護你的人,自然願意將你的善良一並守護。但那些虛情假意地靠近你的人,滿腦子想的自然是如何能利用你的善良達到他的利益最大化。”

“隻是你所講的這段故事中,漏洞的所在並非隻是尤佳珍的理由,直到現在,你都忽略了更加重要的一點。”

蘇喬喬不解地眨眨眼,“……哪一點?”

“那年的你僅僅隻有九歲,還處於心思單純的年紀,那與你同年齡的尤佳珍又是怎麽隻靠著她自己來謀劃出這一係列事情的,你有想過嗎?”

蘇喬喬怔了兩秒,茫然地搖頭。

“沒有,從來都沒有……所以你的意思是說,尤佳珍是受人指使的或者是有幫她出謀劃策的幫凶的?”

“這是必然的。”墨霆驍的回答很肯定,“如果尤佳珍的智商在九歲時就已經可以獨立謀劃並且完成這些,那活到現在,她也不會混成現在這幅樣子了。”

蘇喬喬被說服了。

“好像真是這樣,那……給她出謀劃策的人到底是誰呢?又為什麽要做出那種事?是針對小晴還是針對我?而且上次我說小晴出事的事時,你也說出了類似的觀點,那這兩件事的謀劃人會是同一個人嗎?”

蘇喬喬隻是將心中的疑問逐一提出,並沒有要讓墨霆驍幫她解答的意思。

畢竟這種事,除了當事人之外,外人誰又知道呢。

可有些事,隻要有線索,局外人也很容易推測。

事發當天,孤兒院的成年人隻有那麽一個,她不可能跟整件事一點關係都沒有。

上次在知道由小晴出事的過去時,他就有對老院長所懷疑了。

再加上蘇喬喬這次說的一些細節,這種懷疑幾乎已經可以變成了肯定。

但……人死不能複生,這整件事的真相,恐怕也隻有尤佳珍才知道了。

不過這麽簡單的關聯和猜測,蘇喬喬卻並沒有想到。

而且這次墨霆驍也破天荒的沒有毒舌她什麽。

因為他知道,人在思考某些問題時,潛意識是會讓大腦規避自己感激和信任的人的,蘇喬喬的主觀不願相信老院長和整件事情有關,所以根本就不會往那方麵聯想。

算了,既然如此,剩下的就交給他吧。

墨霆驍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話題調轉到相對輕鬆的問題上。

“墨太太,我突然後悔晚飯前的一個決定了。”

後悔?這可不是墨霆驍的風格。

“……什麽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