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霆驍靜默幾秒,忽然笑了。

他抬起一隻手,動作溫柔地將蘇喬喬耳邊的碎發捋到耳後。

“就這些?”

蘇喬喬有些恍惚。

忍不住抬手揉了兩遍眼睛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墨霆驍笑了,在聽完她的描述之後。

她剛才講什麽笑話了嗎?

沒有。

“你笑什麽?這有什麽好笑的?”

“笑你天真,笑你可愛。”

“……”蘇喬喬正苦惱著呢,看到墨霆驍這樣,突然有點惱羞成怒,巴掌大的小臉瞬間黑了下來,扯著嗓子吼了他的全名:“墨霆驍!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墨霆驍唇角的弧度未減,但眼神中卻多了顯而易見的溫柔。

“蘇蘇,你可知這世間最難守住的便是最初的那份單純與可愛,這二者你皆沒有丟棄,而你又是我的,我當然會高興,當然要笑。”

隻要墨霆驍一溫柔,蘇喬喬就有些難以招架。

至於那些惱羞成怒的怒火也被他眼神中的溫柔所澆滅。

蘇喬喬無奈地歎了口氣,嘟起小嘴,抬手在墨霆驍的胸膛上戳了一下。

“……那這跟我說的那個問題有什麽關係?”

墨霆驍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將她柔軟無骨的小手包裹在他溫熱而幹燥的掌心中。

“傻蘇蘇,這不正代表了你所擔憂的問題,都是小孩子才會苦惱的範疇嗎?”

“大清早就滅亡了,更沒有什麽父債子償這一說了,你是你,你的父親是你的父親,不管他是不是你所厭惡的那個人,也不管那個人和我有著怎樣的恩怨,都與你無關。”

“我娶的是你,每晚睡在我懷裏,與我廝守一生的是你,也隻有你,與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係,這其中自然包括你的父親母親。”

“你若是不放心,那——不如我向你發誓。”

說著,墨霆驍舉起自己的右手,比出許下誓言時的專用手勢,同時深深地望著蘇喬喬的雙眼,認真到近乎虔誠。

“我墨霆驍在此發誓,不管我的妻子蘇喬喬出身如何,有著怎樣的親生父母,也不管他的親生父母和我之間有什麽恩怨,都不會對我對她的愛造成半點影響。”

“總而言之,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會像此時這般愛蘇喬喬,始終如一。如有半句謊話,就……”

墨霆驍的誓還沒發完,蘇喬喬的小手就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感動是真的,不想讓他說下去也是真的。

“這麽容易就要發誓,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墨霆驍嗎?”

反正是她自己送上門的,墨霆驍也沒客氣,直接在她的掌心印了一個吻。

看到蘇喬喬的眼底和眉梢洋溢的那抹揮之不去的嬌羞後,又笑了。

“為什麽不是?我的原則向來不都是以你的開心為準則?有調查和大數據證明,這種誓言會令心存擔憂的女性產生安心的情緒,所以你的狀態告訴我,你需要這些。”

“……”還有大數據調查這些?“那大數據沒有告訴你誓言這東西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為了打破的嗎?”

“但我從來都不是很多人。”

“……”

“不管在何時何地,隻要是我親口對你說出的誓言,都是作數的。”

墨霆驍說了,蘇喬喬當然相信。

隻是她突然覺得,墨霆驍對她的態度比之前更加細心溫柔了。

倒不是說之前他不夠溫柔,隻是……她自己也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以直覺來看,就好像他經曆過了什麽驚心動魄的事情一樣,所以在一些事情上就比之前珍惜的更厲害了。

算了,他願意哄著自己,她又有什麽不滿意的呢?

“好好好,我相信,你是我老公,我當然相信你了。”

至於誓言之前的那個道理,蘇喬喬又怎會不懂?

可是……

“有些事不是你在不在乎就能解決的,就算你不在乎我的父親是誰,就算我也不在乎他是誰,不認他,不跟他牽扯上半點關係,但是我的體內始終流淌著他的血,存在著他遺傳下來的DNA,這都是無法更改的。”

“也就是說……誰也說不準在未來的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之後,我會不會變成和他相像的那種人。”

“換句話說,如果那個喬先生真的是我父親,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裏是否存在著變態的隱性基因,是不是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某一個刺激之下突然就性情大變,也變成一個……變態。”

“然後……你早晚會在我的身上看到他的影子,看到你所厭惡的影子,從而聯想到你和他之間的恩怨,久而久之……誰知道我們之間會不會……”

蘇喬喬的擔憂還沒說完,就被墨霆驍斬釘截鐵地否定了。

“不會,永遠也不會。”

墨霆驍單手捧住蘇喬喬的側臉,薄唇湊到她的臉前,輕吻了她柔軟的唇瓣,接著緩緩上移,落到鼻尖,眉心,最後是額頭的一個深吻。

“如果我沒聽錯,我的傻蘇蘇是在擔心,終有一日,她的變態程度會令我難以招架。”

“是。”撲麵而來的炙熱呼吸吹的蘇喬喬有些發癢,忍不住眨了幾下睫毛,“你是做生物研究的,遺傳學這方麵你比我懂得多,難道你覺得我的推測有誤嗎?”

“對於你自己的那部分並沒有。”墨霆驍輕搖了一下頭,“但是你對於我的推測有誤。”

蘇喬喬隱隱地感覺到墨霆驍接下來要說什麽了,扁扁嘴,先按自己的感覺否定了他。

“你別再說什麽不管我變成什麽樣你都不會變心了,人的喜惡哪那麽容易改變?我是我的時候,你當然愛我,可我要是變成了你所厭惡的仇人的樣子,你……唉,別說你了,我對我自己都沒信心……”

蘇喬喬知道她矯情,可對於此事的她來說,這事真沒那麽容易過去。

墨霆驍無奈地歎了口氣。

到底要他怎麽說,他的小太太才肯相信?

是他的愛給的還不夠,不足以支撐起她對未來的盲目相信嗎?

想來想去,他忽然鬆開了擁著蘇喬喬的手臂,稍稍後退了一點,接著握住她的一隻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處。

“如果你一定要用變態這個詞來衡量,那我隻能向你保證,我不會讓你走上那條路。如果你說什麽都不願相信,那我隻能說,永遠不要低估你男人我的潛力與能力,就算是比變態,你也絕對比不過我。”

“不管何時,我都會與你做同一類人,不會讓你孤獨。”

“你若是再不信,那——你自己把我這顆心挖出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