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想了一番,當機立斷,一隻手捂著沈悅的嘴,另一隻手,出其不備,替沈悅正骨。

就聽“嘎吱”一聲。

骨頭複位。

就是腳裸還是腫著的。

繩子都被解開,嘴上的布也被撕下來了。

沈悅的身子上使不上力氣,一路走來,身上都是汗,腿上還有些,燒烤的地方有一些糟東西在裏麵,看上去有點兒猙獰。

沈悅嘴上的膠布被撕下來之後,她深深地吸了兩口氣讓自己的頭腦保持清醒,沒有當初那般混沌。

她試著想站起來,不過發現自己處於一種虛脫的狀態,剛剛伸展了一下身體就立刻倒在了車廂內,四肢無力,頭腦發昏,再沒有力氣了。

林清也順便活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捆綁而有些發麻,發疼的手臂和腳腕兒。

“怎麽樣?現在能夠站起來嗎?”她身體素質還算不錯,可麵對這樣的藥效都要發虛,何況沈悅。

這並不是說沈悅身體素質不行,沈悅身體素質在女生裏其實是絕對排的上號的,她一直都有好好運動。

可馮良和許大剛兩個人都很謹慎,準備的藥劑量不僅多,而且針對的對象也是男人。

“我再試試。”沈悅了解林清,她很難去拋下她跑,否則也就不會在那種時候第一個站出來保護她。

沈悅知道,今天晚上如果不是林清跟著一起上了車,那等待她的後果就是萬劫不複。

咬了咬唇,她慢慢移動自己的身子,讓自己的身子靠近鐵皮車廂的鐵皮上,按著中間凸起的部分嚐試讓自己站起來。

她身子搖搖晃晃的,一動就想吐,天旋地轉,腳步像是灌了鉛,想要走兩步,根本就不可能了。

這種情況,如果林清要帶著她走出一條生路,實在是太難了。

沈悅坐下來,抬手,習慣性的想摸了摸頭發,卻發現沒力氣,訕訕地放下手,努力笑著,看向林清:“我很幸運,林清,謝謝你能夠來幫我。”說完這句話,她的表情變得嚴肅,鄭重其事的囑咐林清:“我身上的藥效還沒有過去。整個身體都沒有什麽力氣跑,是根本跑不動的。兩個放在這鐵皮車廂裏,咱們就一定會找到機會逃出去。到時候你不用管我,你先跑,等你安全了再找人救我。”

這種時候,馮良還有一絲畏懼和人性,至於許大剛,從一開始的目的就很明確,是奔著沈悅的命去的。

若是林清跑了,馮良必定也會遷怒沈悅。

到時候,再有許大剛在旁邊挑唆幾句,所有的事情都會水到渠成。

林清哪裏還有什麽機會找人救沈悅。

林清不說話,沉默著,低著頭,沒做聲。

沈悅急了,費力的伸手,拉住了林清的手腕,軟綿綿的沒什麽力道,語氣卻很用力,都是不容拒絕:“清清,你一定要跑知道嗎?你不要管我,否則的話,我們兩個都要留在這裏了!”

林清歎氣:“你被注射了藥物,我也被注射了藥物,都沒力氣了,你讓我怎麽跑?”

“可是……”沈悅想說,林清之前被注射藥物還能爆發出那麽大的力氣,不過是後一小又覺得可能是一瞬間的事情,再加上馮良沒有防備。

她一下子就喪失了所有的熱情,錘這小腦袋,萎靡不振:“對不起,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的話,你根本就不用麵對現在的局麵。”

馮良和許大剛兩個人都是衝著她來的,他們兩個想要錢,但是她的父母,一個不接電話,根本記不得自己還有一個女兒,一個不願意相信她的話,覺得她給陶家抹黑,覺得她破壞了沈家的家庭。

所有的事情跟林清都沒有什麽關係,林清完全就是因為她的原因,所以被牽連殃及。

她出事也就算了,反正也沒有人關心,她的出生,從一開始都是個錯誤的抉擇,何況現在她的離開,想必對於許多人來說都是皆大歡喜的事情。

但林清是不一樣的,她很好,什麽事情在她這裏都會迎刃而解,她有喜歡的人,也有喜歡她的人。她活的肆意精彩,是她想要的模樣。

所以,這樣好的她,不該為了她受苦的。

不值得。

“你並沒有對不起我。”林清的手腕動了動,反過來,拍了拍她的手:“你不需要這麽想,所有的一切,這都並不是你牽連殃及了我。”

沈悅搖頭:“不是的,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根本——”

林清笑著打斷她的話,眼神很認真,整個人也很平靜,就看著麵前的小姑娘,語氣很溫柔:“你被綁架,首先這件事情錯誤就不在你,而是在綁匪的身上。其次,他們綁架你之後的第一時間就選擇離開醫院,如果不是我要橫插一腳,這會兒也不會有這種局麵。我不是三歲的孩子,一時的決定成了三分鍾熱度。”

“沈悅,攔截這輛車我不後悔,就是到了現在我也不後悔。那是我的決定,和旁人無關,你無需自責,不管將來會是什麽樣的下場,我都會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當時的情況很複雜,馮良和許大剛計劃很周密,還是開著車來的,直接就能跑了。

所以她第一時間把自己的手機留在了地下停車室給顧銘提示。

上麵還有沈悅的電話。

除此之外,她沒有其它的計劃了,信仰之力被大量消耗,新劇沒有開播,粉絲數不多,沒辦法護沈悅周全,自然也就不能貿然使用靈力。

她的腦子在短時間內整理好方案,然後又被一一推翻,這種情況下,她隻能選擇要不要和沈悅一起麵對。

如果說一開始還會猶豫,可現在,她隻剩下慶幸了。

若是她沒有上車,隻怕沈悅在第二個電話的時候,就已經被陶微逼死了。

試想,沈悅這樣的人,或者說,像沈悅這樣的人,重視感情,卻被最親近的人放棄,必然會心如死灰,生無可戀。

激怒許大剛和馮良,否是遲早的事情。

林清不後悔。

尤其是在沈悅的麵前。

就像上輩子深處泥潭的她,很多時候都在想,會不會有一束光溫暖她,會不會有一隻手拉起她。

她等啊等,到頭來,一場空。

她想,如果上輩子她能再遇到一點點的善意,她的結局是不是都會不一樣的?

所以,她現在願意做沈悅的善意。

想拉她一把,給她一束光,就算渺小,也真實存在,不曾消逝。

沈悅的心情還是比較低沉的,隻是她沒有選擇表現出來,原本因為沈家一對父母的薄涼而感覺到心寒,可這會兒又被林清的態度暖化了,她眼角發紅,眨了眨眼睛,小腦袋往上揚了揚,沒讓眼淚流出來,故作若無其事,“反正,我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總之總之,隻要有機會你一定要跑,千萬不要顧及我,你知道嗎?”

她是什麽樣的下場都無所謂了,反正,沈家也不期待她。

她的離開,是很好的選擇。

但是林清不行,她那樣好的一個人,不應該被她連累的。

“你知道嗎,一定不要放棄機會,不要管我。”沈悅很急,搖了搖林清的肩膀,“你要答應我,不然我真的會內疚死的!就當我求你,好不好?”

她太認真了,也太執拗了,認定了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林清沒辦法了,隻能哄她,在她麵前鄭重其事的點頭:“好,我答應你。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就先離開,然後我去找人救你,你堅持住,不要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