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似乎是聽到了聲音，回頭看她。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間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一般。
沐暖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文件，正好瞥見了文件袋上的“華宸集團”四個大字，她開始後悔，早知道就應該看一眼再下來的。
她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將文件遞給正在泡茶的江媽媽。
“怎麽是你下來了？柔柔這孩子也是，懶得不成樣了。”她笑著抱怨。
“她的腿受傷了不方便，反正也是一點小事嘛，”沐暖努力讓自己站直身體，不去顧及背後那炙熱的目光，“那阿姨我就先上去了。”
“好，你上去和柔柔好好玩！”
她和轉身往上走，一步兩步，直到快消失在了一樓樓梯盡頭，忽然聽見樓下那道一直追隨他的目光的主人開了口。
“我們談談。”
半晌後。
沐暖和墨千九坐在江家的客房裏，沐暖手捧一杯熱茶，心卻是涼的。
她本來都想好了不打算再見墨千九的，可這畢竟是江家，墨千九又是江爸爸的客戶，顧及著江家的利益，所以她才妥協了這一次。
“墨少，有什麽事嗎？”
她之前也叫自己墨少，可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語氣冰冷，似乎不摻雜一絲感情。
墨千九微微一怔，想說的話又吞了回去，剛準備再開口，卻眼尖的瞥到她精致的臉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是怎麽回事？”他忽然起身湊近，一隻手輕輕撫上了她半腫的臉頰，眉頭緊鎖，“我媽打的？”
沐暖雲淡風輕地揮開了他的手。
“既然墨少都知道了，又何必再來問我呢？”
她忽然輕笑，眉眼帶著一絲嘲弄：“先是莫名其妙被伯母帶來的人收拾了一頓，接著又是莫名其妙的被分手，墨少，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她視線向下，看著緩緩升起的熱氣，視線飄忽不定。
“雖然無論是家世背景還是學曆，我確實都配不上墨少，但是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綿羊。既然你我本就是因為一紙契約才在一起，如今契約到期，分開也是理所當然，至於我把契約協議公布一事，”她勾唇一笑，“我總得自證清白吧？”
她神色淡然，措辭恭敬，似乎和他真的隻是普通的契約關係，就像是隔著千山萬水，明明看得清模樣，卻抓不住心。
墨千九的視線一直未從她臉上移開過，聲音啞，卻很清晰。
“小暖，新聞的事也是我媽故意亂說的，我也不知道她在背後做出了這麽多事，”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對不起，她不會再這樣了，這也不是我要給你的答案，我現在就和你說清楚關於我和葉子之間的事。”
他現在已經不想顧忌墨家的規矩了，隻想挽回沐暖。
可話還沒開口，卻被拒絕了。
“不用了，”她輕輕抿茶，“過期了的食物再好吃也是過期了的，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墨少這時突然想要解釋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是那份壞掉的食物？”
外表看上去是好的，可真的一口咽下去，卻難以下咽。
她字字珠璣，打在了他的心頭，墨千九喉結滾動，眼睛眯了眯，開口問的也不是他本來準備的話了。
“所以你公布契約自證清白，是不是證明給邱偉澤看的？”
這話難免帶了點酸味。
他也氣惱，惱她不聽自己的解釋，煩心於來之前向薇說的那番話。
沐暖的瞳孔不可置信的微微擴張了一些，隨後馬上平靜下來，甚至朝他揚起一個笑臉。
“是啊！”
男人英俊的五官一下子就沉了下去，麵沉如水的盯著她。
過了一會，沐暖低頭不語上了樓，墨千九隨後走出來，麵上陰雲密布。
“老大，”見沐暖進了房間，江媽媽拿著那份文件走過來，擔憂的問，“和沐小姐談得怎麽樣？”
他沉默，低著頭往外走，看這樣江媽媽就知道兩人還沒有和好，連忙追了出去。
“老大，文件還沒有拿。”她遞上手中的那份文件。
墨千九腳步一頓，搖了搖頭：“不用了。”
本來就是找個借口過來見她，現在人也見到了，這份文件也失去了價值。
他往外走，剛走兩步又轉回來，站在江媽媽麵前。
“你女兒和小暖關係好，多盯著點她有沒有受傷之類的，另外，我們的聯係不能讓其他人知道，包括小暖。如果今年研究順利的話，江技術師年底應該可以回來一趟。”
他神色沉穩，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領袖氣息讓人有種不得不服的壓迫感。
“真的嗎！謝謝老大！我會好好照顧小暖、不，好好照顧沐小姐的！”
江媽媽喜出望外之餘，都差點忘了麵前這位大佬曾經說過他不喜歡除了他以外的人喚她“小暖”。
墨千九點頭，步伐沉穩的往外走，背景高大偉岸，卻也帶著幾分落寞。
江媽媽有些感慨，一晃，自己的丈夫在墨千九手下工作竟也有三年了。
她還依稀記得三年前第一次見到墨千九的場景。
不過二十歲剛出頭的男孩，身上卻帶著不符合年紀的沉穩和氣場，那張臉更是吸睛得難以移開眼。
麵對比自己大上一輩的江父江母，墨千九從容的仿佛他才是年長的那個。
少年十分狂傲的將一張黑卡丟在茶幾上，手還在不斷的盤弄著手機，目不斜視。
“你就是前幾天在國際HTY高科技比賽中獲得第一名的吧？卡沒有額度，以後它是你的，而你，就是我手下的人了。”
自傲自負，張狂又不失氣度，這是江媽媽對墨千九的第一印象。
彼時的她和江父都沒有將這個年少輕狂的少年放在眼裏，直到後來，他們都成為了墨千九旗下聯盟的一份子，並且是心甘情願的稱他一聲“老大”。
從前她一直都覺得像墨千九這種天賦異稟超於常人的強者本就應該是孤獨的。
可自從見過墨千九提起沐暖臉上流露出來溫柔醉人的笑容後，江媽媽才意識到。
再強的人也有脆弱的一麵，墨千九也終是有了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