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池小姐是這樣討好拉攏?”

霍敬霆將剛擦拭完臉的紙巾放在桌上,拉住池歲手腕的手骨節凸起,下頜線條緊緊繃著,腮幫似有微動,陰沉如墨的眸子似將要卷起的驟雨狂風。

池歲垂下眼簾,遮掩住了眼中的情緒,怕一張嘴,聲音裏的苦澀能清晰地泄露了出來。

“巧言善辯的池小姐為什麽沉默?”

“你報個價,我賠償你。”

“五百萬。”

“好,霍總能放手了?”

霍敬霆鬆開拉扯力度,卻又沒完全鬆開,手掌心還貼著她的手背上。

空氣靜止,池歲感覺自己深呼吸的喉腔都在發顫,那是怒不可遏的隱忍。

在電話攪擾之前,他們彼此都沒有說話。

池歲看著桌上震動的手機,一個【念】字就足以打破所有的僵局。

“霍總,我就不打擾你了。”

貼在手背的手本就抓得不牢靠,被鬆開的手自然垂放。

池歲回到自己的屋子才感知到自己手腕處沾了些黏糊的糖漿,腦子卻一直停在他拿起電話開口的溫柔語氣。

她看著燈罩外停靠的飛蛾,雙翅弱弱不安地煽動。

如果自己此刻點燃火焰,它是否會義無反顧的撲來。

思及此,她開始自嘲的笑了。

霍敬霆哪需自己擔心,即使他學這飛蛾,也是自願飛撲姚時念那火焰。

何必庸人自擾。

池歲醒來時,腦子發脹地疼痛。

若不是枕頭下的手機不停震動攪擾,她還真不願醒來。

她半眯著眼睛按下了接聽。

“你好,我是滾石娛樂的胡澤,也是你的經紀人。”

嘶。

池歲強忍著痛意看著刺眼的手機屏幕顯示,下午一點半。

對方見池歲沒回應,又繼續說:“池歲,你今天怎麽沒來公司報道?”

“不好意思,貴公司跟我八字不合我選擇不來了。”

滾石娛樂隻有別人來求,沒有被拒絕的。

胡澤抬眼看坐在沙發椅上的總裁,又用眼神向旁邊的賀助理求助。

“我們不會強求,隻是我們簽的合同上注明,如果違約要賠償違約金七千萬。”

“我記得我隻簽了意向書,但是沒有簽訂正式藝人合同,應該沒有違約這一說法。”

賀章聽到手機擴音傳來這樣的話,差點沒跪下來叫祖宗。

當時池歲跟n字娛樂的藝人合約沒有結束,所以才隻擬定了意向書。

“胡先生,再見。”

電話掛斷。

胡澤給了賀章一個同情的眼神。

周一例會完畢,集團總裁破天荒要來南湖看看,整個滾石娛樂從上午十點到現在都處於緊繃狀態。

胡澤小心翼翼觀察著霍敬霆。

他所了解的總裁是極少動怒,可此時卻徹底沉下了臉。

胡澤心也跟著一沉,昨天影帝菏澤拒演跟姚時念的戲,就更不敢開口了。

“賀章。”

賀章慌忙的應答,“是,我馬上擬定合同去找池小姐簽約。”

胡澤看著兩人離開自己的辦公室,才徹底鬆弛雙肩和脊背。

他渾身疲倦地趴在書桌上,打通秘書艾米莉的電話。

“艾米莉,快給我點一杯巨甜巨甜巨甜的飲料過來。”

來調劑一下他這比美式咖啡還苦的命。

……

“池小姐,下午好。”

池歲看著麵前一臉僵笑的賀章,電話是下午一點三十五掛斷,人是一點五十抵達。

“賀助理,我想我應該說得很清楚。”

賀章正襟危坐,將桌上包裝內的甜品拿出:“是,池小姐要不嚐嚐我帶的雙打麻薯?”

“不了,賀助理我牙疼,吃不得甜的。”

賀章聽出了池歲的言外之意,是無福消受,更不想吃人嘴短。

“其實,池小姐不必先拒絕。滾石娛樂除了享著霍氏集團獨有的優越資源外,無論在哪個圈內也是個靠得住的山。”

賀章見池歲不語,又緩緩道:“池小姐是知道的,在圈內若沒有個撐得住的公司,那就是要跪著被人吃。”

“賀助理大概不知道,我本就不想呆在這個圈子。”

“好,那我們不談這個,嚐嚐我帶的甜品。”

賀章將甜品的外包裝打開,用具也撕開擺放在池歲的麵前。

“其實,滾石娛樂基本上都是胡澤在管理。”

後半句彼此沒明說都知道其中意思。

池歲其實有些動搖,能壓得住陳啟的隻有霍氏。

賀章看出了池歲的動搖,進而語氣哀怨道:“若池小姐有別的出路,不妨也帶一下賀某。”

“我想霍總應該不會用如此小事來責怪你。”

“池小姐,這件事不算小。”

池歲抬眼看向賀章,他晦暗不明的眼神裏藏了些不可說。

實際上,如果今天來家裏的是胡澤,她並不會同意簽訂。

可偏偏是救過她一命的賀章。

“我的條件是需要加一條。”

“放心,我們滾石娛樂的藝人不會給人當替身。”

賀章是如此洞察人心,何況是那人。

池歲送賀章出門,他停在門口欲言又止道:“姚小姐並未懷孕。”

“賀助理,這並不關我的事。”

……

霧散在黑暗,偏偏想遮蔽今夜格外皎潔的明月。

“不好意思,池歲已經簽了滾石娛樂,我們沒有辦法再安排她的工作。”

“是嗎,池歲簽了滾石娛樂就不能邀約她來了?”

“是的,滾石娛樂的藝人不給人當替身這是圈內默認的規矩。”

“沒關係,辛苦你了,芳姐。”

姚時念冷眸垂下看著桌上開著擴音的手機,電話依舊保持通話狀態。

半分鍾的靜默狀態,她才抬手將通話掛斷。

姚時念又撥打了廚房的電話,讓沈雁端來冰鎮牛奶燕窩。

沈雁接電話時明顯感覺姚時念的語氣透著慍怒。

叩叩。

沈雁將燕窩放在書桌上,準備離開。

姚時念那陰冷的話語響起,如寒冰般滲在她背脊。

“雁嬸,最近很忙嗎?”

“大小姐,工作跟平時一樣。”

“我以為雁嬸最近忙得忘記關心自己的女兒。”

“她即使簽了滾石娛樂也對大小姐沒影響。”

“那再加上她懷了霍敬霆的孩子呢。”

沈雁勾著唇笑道:“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順利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