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演員真行,在那裏站著就完成了一場戲。”
化妝間的人瞬間安靜,是已經換上戲服的菏澤來了。
池歲跟著眾人視線看過去,是張精雕玉琢的臉,麵部輪廓幹淨完美,左邊顴骨上那顆細小紅痣,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異常鮮豔奪目,灼眼迫人。
菏澤長身而立往自己的化妝位置走去,卻刻意經過池歲化妝的位置。
“真是屁股上描眉畫眼。”
這句話是對著池歲說,更是說給姚時念聽的。
眾人都知道菏澤從來都不喜歡用替身的演員,認為用替身的演員並非是真正的演員,也是對戲本身的不尊重。
菏澤旁邊的助理生怕菏澤再說什麽,邊給他使眼色邊扯著他去化妝位。
畢竟今天大老板親自來監督,也是這部電影的第一場戲,很多媒體都在暗處偷拍逮著爆料。
姚時念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化妝,等菏澤落座於化妝位,便讓助理給他送了杯養聲茶。
“菏影帝說了這麽多嗓子應該也累了。”
菏澤別過身去,拿起桌上的第一幕劇本看。
“第一場拍跳樓戲?”
準確的來說,本該從二樓跳下的戲改成了從大廈十八樓的滑梯跳,還特麽騎著摩托車。
滿滿一頁基本上是他跟替身演員的戲份。
“某些人化妝化半天,我還以為今天有多重的戲份。”
菏澤看著還在化妝的姚時念,“真可惜,原來我今天跟替身演員拍一天。”
池歲完全沒有聽到剛剛那一幕,兩耳都被耳機塞住。
她隻感覺自己肩被人輕輕拍了下,池歲看著菏澤的助理站在自己的旁邊。
她取下耳機,助理聲音不大,但是四周卻異常安靜。
“一會兒,菏影帝要跟你走一遍戲。”
“好。”
實際上第一幕她跟菏澤的戲份不能完全走一遍,中間還穿插了一些姚時念正臉與他對話的場景。
“菏影帝現在好大的架子,看不起小演員了。”
池歲拿著耳機的手一滯,她不轉身都知道是誰來了。
椅子挪動的聲音。
所有人都開始小心翼翼地做著自己手頭的工作,或者說是更加緩慢地進行手中工作,不敢出去也不敢空閑。
“霍總,菏影帝這是在教我們如何演戲,你話也隻聽半截。”
霍敬霆的五官英氣深邃,氣質矜貴禁欲又帶著十足的野性。
此時生氣起來,這種感覺更加明顯,眉眼間的陰鷙冷傲倍增,讓人膽寒。
姚時念出聲化解尷尬,霍敬霆卻看著菏澤詢問:“是嗎?”
菏澤一股子氣憋著,金雕玉刻般的五官此刻如同沉在了深潭中,陰鬱不得解。
“姚小姐的演技出神入化,菏影帝是在指導我們這些替身演員。”
池歲現在跟姚時念畫著一樣的妝容,穿著一樣的服飾,站在他的麵前解釋。
其他人從身後看,除了那微妙的身高差,真是別無二致。
就連站在池歲身後的菏澤,都有些難以辨認。
難怪霍敬霆會安排池歲來當她的替身演員。
霍敬霆看著桌上的第一幕場景寫著跳樓,眸色漸深,微挑了一下眉毛:“誰安排的戲?”
導演何森知道霍總來了化妝間,正走到門口便聽到裏麵來了這麽一句。
實際上這場戲本來是二樓跳下,但是姚時念希望這部電影有炸點,就改成了從大廈樓梯騎著摩托下來。
“霍總。”
“把這場戲刪了或者改了,今天就拍其他,損失費我報銷。”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池歲看著這出護犢子戲碼有些乏味。
反正她隻是一個替身演員,做不得主,改了戲她也就輕鬆些。
池歲獨自出了化妝間,想去試一下摩托車,順便請教下武指老師。
在兩木板間的過道,被人從身後拽住手臂,池歲失重地往後靠。
是一堵冷冽木質香的肉牆。
“你不要命了?”
“我不過是一個打工人,七千萬的賠償金我可賠不起。”
他垂目不語,對上她目光時眼神深邃而沉靜。
“霍總,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池歲掙脫他的緊箍,她還是那樣笑著,語氣輕輕的,聽不出任何的喜怒。
很明顯的便是她不想再與他繼續聊下去。
霍敬霆原本挺拔的身子頓了頓,然後他緩緩地轉過了身離開。
喃喃自語道:“如果你拒絕,我難道還要讓你去嗎?”
他說完後,便嘲諷似的笑了笑。
霍敬霆剛走了兩步後,身後巨大撞擊聲襲來。
他驚恐地往後看,是一個男人用刀挾持了池歲。
“我有什麽能幫你的?”
霍敬霆盡量穩住自己的慌亂,池歲被他用三十厘米長的水果刀抵在脖頸的大動脈。
“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男人失控地嘶吼,刀刃在池歲的皮膚上劃出了幾條血痕。
眾人聽到聲響都紛紛跑來,見到此情景都屏住呼吸,暗自報警。
池歲反倒是那個最冷靜的人,她清冷的嗓音質問道:“為什麽是我?”
男人赤紅著雙眼麵目猙獰可怖,激動時刀刃在她脖頸處更加用了幾分力。
“你不該死嗎,你把你母親送去了禁閉島。”
“你這麽一個不孝的人,就特麽不該留在這世上。”
眾人都被他的話給震驚得說不出話,實在是沒想到會有人將自己的母親送去禁閉島中自生自滅。
池歲卻感覺疑惑,“你確定沒認錯人?”
她的確將沈雁送去了浣西療養院,但是地點是在帝都郊區,並非禁閉島那種自生自滅的地方。
霍敬霆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他的臉色陰沉得讓人不寒而栗:“是我將她母親關進去的,你是不是也想殺我?”
“你休想騙我,你跟她什麽關係,憑什麽會幫她。就是她這個沒人性的女人,將自己母親關進了禁閉島!”
眾人包括池歲在內都認為霍敬霆說的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哄騙那人的假話。
“禁閉島一年費用要五十萬,你覺得就憑她一個替身演員能付這麽多錢?”
霍敬霆渾身有沉重的壓迫感,仿佛剛從地獄浴血歸來,讓男人忍不住步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