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四小隊的第四人
PART 1
被紫黑色的血漬所汙染,少女跪坐於焦土之上,痛聲哭訴著心中的絕望。
“對不起……”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莎娜……不要死……”
在她的懷中,不再動彈的女性猶如一具斷線木偶,無神地望向天空,望向灰暗的陰雲。聽到少女的哭泣,女性稍微調轉失去焦點的雙眼,張口試圖述說著什麽,卻隻是咳出新的血沫。而她們的身下,早已被蔓延開來的血泊所浸染。
失去手臂,腹部被貫穿,被巨大的利齒咬過的身體猶如殘燭。即使少女用力按壓著創口,仍在不斷湧出的血水證明了這隻是徒勞——女性即將死去。唯有微弱起伏的胸口無力見證著女性縹緲的生命,可這最後的象征也將迎來凋亡。
“莎娜……不要……不要丟下我……”
“說好……一起回去……回草原……”
終於連那點按壓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少女繃緊的手臂突然鬆懈,順著一並低垂下的腦袋,銀色的發梢浸沒至暗紅的血海中,漸漸被染上猩紅。
於回**著死亡的沉寂裏,虛弱的細手撥開憂傷,試圖帶去最後的希望。
“蘿……不要……哭……”
然而,最終她還是沒能觸及到少女的臉龐,亦沒能傳達積壓於心底的期盼,那隻手臂便在終結的宣告聲中垂向地麵。
“莎娜?”
“莎娜——!!!”
友人的呼吸已經消失。撕心裂肺的嚎哭,與漸黯的黃昏一起,最終落下了帷幕。
*
“莎娜——”
呼喊著記憶中的姓名,少女猛地坐起身子。夢中的畫麵猝然遠去,漆黑而又空**的房間映入雙眼。
幹涸的淚腺不再流出淚水,緊咬著的嘴唇卻在滲出鮮血,揪緊衣襟,她將臉龐埋入了雙膝之間。
“對不起……”
即便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即便相同的夢境已經重現過數十遍,籠罩在心中的那股悲愴與悸動依舊揮之不去。因為,害死了同伴的人,正是她。
PART 2
不再躊躇,而是果斷地按下了“發送”鍵後,信息發送的圓圈標識開始轉動。直至提示“發送成功”的振動傳至手中,並反複確認了信息下端“已發送”的字眼,光毅這才鬆了口氣,關掉手機屏幕。
他很清楚妹妹的性格,短時間內一定不會收到回複,這給他留出了不少富餘,無論是用以心理上的準備,或者台詞的躊躇。妹妹是個明白事理的女孩子,隻要敞開心扉一定能夠溝通,問題在於他不希望傳述末日將近的殘酷,需要把握好解釋的度。
“果然還是隻能說到誌軒哥的事了。”
他沉重地低喃了一句,希望同時也能明白妹妹的真實想法。
“說到底,如果能在那之前把他抓到的話……不可能啊……”
昨天拜托艾麗絲進行了演算,他從中得知了兄長依然存活的事實。隻不過當一直以來秉持於心的信念終於化成現實的那一刻,並未迎來預想中的衝擊感,僅是心懷慰藉地道出了答謝的話語。畢竟最關鍵的信息——兄長的下落——他仍一無所知。艾麗絲堅持著他必須要自行尋找道路,但想要在數天內找到兄長隻是無稽之談。
“你這家夥……究竟在哪裏?”
捏緊拳頭,他憤慨卻又無奈地指責著一切的肇事者,可惜對方聽不見他的嗬斥。感概恰好結束的同時,他再度偶遇同隊的夥伴。
“喂,你一個人在那瞎嚷嚷什麽。”
開場即是帶著諷刺而又滿不在乎的語氣,不過光毅能看出來這次並沒有找茬的氛圍,言語上的攻擊性隻是出於性格的原因。
“不沒什麽,你這是……哦?《量子力學》?”
平淡地予以回應,光毅在開口詢問之前注意到了哈金斯手上拿著的厚實書本,其上方的標題正是自己熟悉的科目之一——近乎於噩夢的記憶。
發覺光毅正盯著書本的下一秒,哈金斯不耐煩地把它換到了遠離光毅的另一隻手上。
“怎麽。”
“沒有沒有,隻是有些意外罷了,畢竟這個……怎麽說,還是挺棘手的。”
“哼,隻是表皮內容的話,自學完全足夠了。”
本以為會引起共鳴,哈金斯的回答卻出乎預料。不可思議地再度打量了他一番,確認他絕非裝腔作勢後,光毅表情轉而變成了難以置信。
“難不成,哈金斯你……其實很擅長學習?”
“哈?你什麽意思!你以為都像你嗎。”
突如其來的反擊讓他遭受到了不小的打擊,畢竟——
“我……好歹也是前十……”
當然,近乎抱怨的小聲喃語沒能傳到哈金斯耳中。保持著一貫的不屑態度,哈金斯隨後反問光毅:
“還有什麽事?”
“哦對了,我想請你和我一起去拜訪克莉絲汀小姐。”
經他這麽一說,光毅才想起來自己原本就打算去找哈金斯一趟。已經遭到艾麗絲拒絕的他雖然獲知了卡蘿·梅·克莉絲汀的住址,考慮到他和卡蘿素不相識,對方又是獨居的少女,單獨造訪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與戒心,因此他才希望曾經和對方有交情的哈金斯能夠同行。
但他的請求立即遭到了拒絕,並且哈金斯原本尚可的心情也轉變成不悅。
“切,原來你在盤算著這事!自己去!”
他不理解哈金斯態度的轉變,但是無論擁有什麽借口,無論出於身體上的傷殘還是心理上的傷痛,隊友閉門半年不出卻置之不理,身為同伴就有著不可推脫的責任。
“你!”
心底迸發出一股不滿的情緒,但他在喊出聲之前將其扼製住——在清楚情形之前不該妄下評判。
“反正我早就是這麽打算的!”
“哼,隨你,反正也隻會自討沒趣。”
哈金斯沒再與光毅多言,頭也不回地踱步離開,而他最後的“忠告”,被光毅立即甩在了腦後。
*
根據艾麗絲提供的地址,光毅在一個小時後來到了卡蘿居住的出租房前。外表看上去就是一棟很普通的三層小樓,灰泥牆紅屋瓦,和一般學生租借的民房沒什麽區別。
詢問了恰巧準備出門的房東,光毅不僅受到了熱心的歡迎,也得知卡蘿的房間位於三樓。不過和哈金斯差不多,提及卡蘿,房東露出了愁眉,提醒他“那個女孩有些奇怪”。
姑且多保留一份心眼,光毅從房屋正中間的樓梯上至三樓,找到了目的地——位於盡頭的306室。
旁邊兩間租房都是空屋,而潔淨的走廊顯然經過精心的打掃。隔著拉緊的窗簾看不見屋內,不過從同樣沒有汙垢的窗戶上看,衛生還是有在認真地打掃。
——至少精神上應該沒有問題。
他暗下了第一個定論,下一步則是敲門拜訪。直到真正麵對緊閉的房門,光毅才開始感覺到動搖。畢竟來到這裏有大半是出於和哈金斯爭辯之後的意氣用事,連說辭都沒有想好。但他不準備因此退縮,這和妹妹那邊一樣都是早晚要麵對的難題。
稍微吸了口氣,他輕輕地敲打門扉。
直至三聲敲擊黯淡,從門內依然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光毅沒有急躁,而是保持著不緊不慢的速度再次敲打,以盡可能平和的音量喊道:
“請問有人在嗎?”
第二次的等待不及數秒,他得到了屋主的回應。
“你是……誰……”
可傳進耳中的嗓音不像一名花季少女,反倒偏向於啜泣之後、或是因病虛弱才會有的沙啞。對著沒有任何動靜的鐵門,光毅微微皺了下眉頭,控製著語調的平靜。
“你好,我是皺光毅,和你一樣也是‘休巴西特’的學生。”
“……”
然而他的自我介紹換來得卻是一陣淒清的緘默。隔著無法逾越的屏障,他甚至感知不到少女是否還在原處,無奈之餘,他隻得再次開口。
“請問,是克莉絲汀小姐嗎?我也是第四小隊的成員,所以——”
“你來……做什麽……”
少女的質問帶著哽咽與無力,就像是剛剛經曆過一場痛哭,唯有她的語氣透露出一股強硬的排斥感。看不到門後的景象,光毅不免對少女的身體狀況起了擔憂,但他也不能做出更進一步的行動,希望至少能和少女構建良好的關係,也就意味著要避免觸及到對方的警戒線。
“我是兩個月前才剛加入第四小隊的新生,因為聽說克莉絲汀小姐因病休息了半年,所以想來探望你一下。”
“……你說謊……”
少女毫不留情的指責令光毅詫然一愣。且不說對方是否具有窺探人心的能力,他的想法確實如他所言。儼然一副拒絕之勢的主觀臆斷讓他感覺到了棘手,勉強保持著冷靜,他壓下剛萌發的少許慌亂。
“你誤會了,我是真的——”
“我不信!”
少女第一次發出了喊叫,緊隨其後的卻是一陣足以讓光毅聽清的咳嗽聲。
“克莉絲汀小姐?你沒事吧?”
“你……一定……是來勸我、回到……學院……”
可試圖關切的話語換來的依舊是刻薄的猜忌。
“就像……哈金斯……加諾……一樣。”
“不是的,我——”
“請你……回去吧……我……已經沒有……也不能再……”
少女最後的話語湮沒在哽咽之中,光毅沒能聽清。但他已經很清楚繼續搭話隻會讓對方愈加排斥——這次的拜訪以失敗告終。少女所表現出的態度,以及話中提及的哈金斯的造訪,單憑他的猜測也得不出結論。
銘記支離破碎的細節,他對著鐵門,對著看不見的少女行以歉禮。
“很抱歉,打擾你了。改天等你身體稍好的時候我再來拜訪。”
“……”
而他最後的承諾,則沒有再得到任何答複,抑或拒絕。
PART 3
待光毅返回“休巴西特”已至午後,小巷裏的居民大多都進入了休息時間,數百米的路途基本沒看到幾個人影,多少顯得有些淒清。
回到學院內的他隨處找了片蔭涼,拿出便利店買來的麵包。即便臨近十二月,地處亞熱帶的氣溫還算暖和,正午時分沐浴在豔陽下甚至還會感覺到炎熱。草草結束了午飯,他收拾起失敗的心情,一拍大腿站起身子。
妹妹那邊還沒傳來回複,下一次拜訪卡蘿也需要等待幾天的緩和,眼下難得的半日“自由行動”他可不準備浪費掉。
“找艾麗絲學習縱靈好了。”
連封印都能夠解開的艾麗絲一定能夠給予他不小的幫助和指導,反正在眼睛恢複或者拿到定製的武器之前,沙魯老師大概都不打算再訓練他,也沒有其它選擇。
正當他做出決定的時候,不遠處兩名少女的身影進入了視野。沒做多想,他走上前向她們打了個招呼。
“下午好,淩雪,瞿夜。”
“是光毅同學啊~下午好~”
淩雪的笑容依舊同往常一樣柔和,隻不過她身旁的瞿夜很明顯地擺出了“怎麽又是你這家夥”的嫌棄表情。
“淩雪你待會兒——”
“光毅同學下午有什麽打算呢?”
本能忽視了瞿夜帶有敵意的視線後,異口同聲地,他和淩雪同時發出了詢問。下一秒鍾,淩雪略顯羞澀地半捂著嘴,不好意思地遊移起視線。
換作交情尚淺的男性,肯定會因她的可愛舉動蒙蔽雙眼,然後妄想著她那禮貌性的詢問其實帶有邀請約會的意味,最後在春心**漾中被打下地獄吧——他可不會犯這個錯誤,雖說他和淩雪之間已經發生了不少……單是回想就足以麵紅耳赤的曖昧橋段,他現在也忍不住會臆想“對方或許對我有好感”之類的可能性,但絕不會將其表露到行動上。
因為,事實上他已經告白了兩次,而且他敢保證都是真情流露的程度。隻可惜結果就……妄想著能夠和千金大小姐交往本來就是他的錯,能夠成為朋友、或者說能夠抱到一下就已經是上天的眷顧了——雖然應該這麽想才對,心裏卻像是刀割一樣在滴血。
忍住想要找個縫鑽進去的衝動後,理性思維重新占據主導,光毅卻再度感覺到幾近殺意的目光——何況,現在還有瞿夜在場。沒敢讓眼下的這份曖昧再持續下去,他先行打破了沉默。
“我原本是想練習一下——哦對了。”
在話音落地之前,突然閃現的靈光讓他注意到了更適合現在去完成的事。迎著淩雪困惑的視線,他轉而問道:
“淩雪,那個轉換你已經掌握了嗎?”
這也是他當初定下的契約之一——如果有必要,他將化身為盾,成為魂的替代品。因此能夠隨時隨地、準確地操控“轉換”是必要的。在此之前的三次轉換似乎都出於偶然,有那麽點規律可循,但還不能確認。
“看起來,你似乎又在打什麽歪主意呢~?”
沒能立即跟上話題的淩雪還在猶豫的時候,瞿夜已經悄然貼至咫尺的距離。質問的語氣中帶著尖刀,光毅偷瞄了一眼對方藏在下方的手,如他所料,瞿夜正拿著一張隨時可以喚出長劍的靈符。
稍有不慎,衝著他襠下要害處的攻擊就會毫不留情地襲來。冒著冷汗,他極力不去想象隨時可能迎接的悲慘未來,擠出幾聲傻笑。
“不……我、我哪敢在瞿夜大人眼皮底下造次……啊哈哈……”
“真的嗎?”
如同被蛇信舔舐的毛骨悚然遊走於全身,將幾秒鍾前還在腦中擴展的妄想一掃而空。
“真、真的……我隻是出於責任才問的,絕無他意……”
予以回答的同時,他戰戰兢兢地向淩雪投去求救的目光。淩雪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擺出一副“交給我吧”的姿勢,而後天然地說出了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為之一愣的提案。
“那,現在就來試一下吧~”
——這不是完全誤解了我的意思嗎!
緊接著就有一股黑色而又粘稠的氣息纏繞在光毅的身上,僵硬而又機械地掰動腦袋,他極力避開幾乎要刺穿自己的視線。
選擇接受,觸發瞿夜的憎恨,然後迎來被千刀萬剮的結局;
選擇拒絕,避開了可能產生的麻煩,或許能提高瞿夜的信任值,最重要的還能保住性命。
走向分歧的兩條岔路,無論怎麽想,第二個選項都是正確的答案,但名為“責任感”的歪念卻在做出選擇的關鍵時刻支配了嘴巴。
“好啊。”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回答後,連顫抖都為時已晚。三把猝然出現的七尺劍從天而降,深深地刺進四周的地麵,將他圍困在中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第四把握在瞿夜手中的長劍對準他的襠部,對準男性象征的部位迅捷地一刺——
“小夜,不要這樣。”
鋒利的刃尖在劃破褲子之前被迫停止,雖然暫時避免了變成女人的命運,但是針對自己的殺氣還遠沒有消失,甚至沒有減弱。
“這可不行,小雪,不對這隻害蟲‘做點處理’他隻會禍害少女,所以今天我要——”
“不要這種玩笑嘛~光毅同學會當真的。”
——剛才那個絕對不是玩笑啊喂……絕對是玩真的啊!
光毅強咬著嘴唇才忍耐住沒有把心聲喊出來,剛才那一秒全身爆發出的危機感可絕對不假,隻要再晚上半秒鍾,自己的身體很有可能就要被改造成女性。而且更為明顯的證據就是,雖然瞿夜帶著微笑允諾“都聽小雪的”,她那幾乎要忍耐不住而微微顫抖的身體,以及眯起的眼睛下方藏著無數刀劍,都在強調她的敵意。
“那現在就來試試吧~”
淩雪拍著手掌說道。但是無論她的笑容擁有多強大的治愈力,都會在轉瞬之間被瞿夜的殺意中和,不安之中,光毅隻得順從地點了點頭。
在他的注視下,淩雪拿出了她所珍藏的護符——即像淚水又似流星,透出水晶般湛藍的小小飾品,亦是維係他們的姻緣之物。根據光毅之前的推測,發動“心之轉換”的幾個可能條件包括:他和淩雪,護符,以及淩雪處在慌張的狀態。最後的條件或許和縱靈有關係,畢竟縱靈和精神狀態息息相關。
當然,這些都隻是勉強得到了驗證的猜測,實際上起決定作用的因素還不得而知。
“說起來好像後來的幾次‘心之轉換’都是光毅同學發動的耶。”
“誒?哦,嗯。”
“原來除了我的‘喚劍’,連小雪的轉換你都偷用了?”
瞿夜的質問再度傳來壓迫感,很顯然是要光毅澄清他沒有把術式用在奇怪的地方。連忙擺手聲明自己的清白,光毅回想著“複製”的細節同時回答道:
“我、我可絕對沒有亂用,而且那都是形勢所迫啊。不過,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明明是沒有學過的術式,那時候隻要看清了陣符然後在腦袋裏回想,就自然而然地用出來了。我覺得可能像是‘複製’一樣的原理。”
“誒~那光毅同學的‘能力’就是‘複製’咯?”
“能力?”
這個陌生的詞匯引起了他的思考,隻學到初級課程的他僅有耳聞,實際上還不清楚所謂“能力”的原理。
“改天我問問老師好了。”
“嗯,那這次光毅同學要試一下嗎?”
“可以嗎?”
淩雪遞出了護符。頂著瞿夜的壓力,他將其小心翼翼地接過,“讓淩雪慌張”這一點大概是做不到了,他曾經采取的那些近乎性騷擾的行動,如果在瞿夜麵前使用的話……連想象都不敢。
隻好改用直勾勾地盯著淩雪,他在腦海裏想象著轉換的場景,而後——
“什麽都沒發生……”
“不對啊……難道是要喊出來?轉換。”
“……”
“轉換——!”
“……”
強壓著莫大的羞恥心,他從小聲的輕語變成大聲的喊叫,卻都沒有引發任何變異。
“心之轉換——!”
“……”
甚至有種想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護符高舉起來,然後高喊台詞的衝動,但所有的嚐試都隻是徒增羞恥感。漲紅著臉,他低垂著頭將護符交換到淩雪手上。
“我……放棄了……好想死……”
“沒事啦~光毅同學隻是還不知道‘能力’的使用方法。”
安慰他的即刻,淩雪手中的護符開始綻放出青色的光輝,並不清楚淩雪是如何操縱靈力的,光毅隻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被柔和而又溫暖的光芒包裹,待他回過神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站在正前方的“自己”。
“成功了~”
蹦跳起來的同時,“淩雪”一把抱住了瞿夜,但是本該露出癡態的瞿夜鐵青著臉,全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畢竟,抱住她的實際上是光毅的身體。
“啊……對不起小夜,我忘記了,誒嘿~”
終於意識到這點的淩雪用拳頭輕敲腦袋,但這個原本很可愛的動作換成是光毅的身體就……
“淩雪……請一定注意下動作……”
捂著雙眼,欲哭無淚的光毅感受到了絕望。
“對不起對不起——唔……一隻眼睛看不見,而且有種怪怪的感覺。”
“恩,不習慣的話很危險。既然成功了就趕緊換回來吧。”
安全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長時間待在這副誘人的身體裏,光毅已經沒法再保證自己能夠一直處在理性之下。然而,淩雪的回答卻令他們所有人陷入了新的窘境。
“換回來……那個……該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