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蘇子初全身發涼,濃濃的無力感將她包圍。
窒息又悲涼!
霍鎮江不為所動,冷酷又殘忍。
眼眶泛酸,她咬緊牙關,又硬生生地逼回去。
無意中掃過他一直撚著的佛珠,蘇子初黯然的眼底攸然多了幾分明亮。
她暗暗呼了幾口氣,等情緒平靜一些,才道,“您信佛,我也信佛,這就是佛緣,您答應我的要求,這是仁慈,放我爸爸一條生路,這是給大少爺積德積福,如果您要硬來也可以,死了兩條人命,也不知道會不會給大少爺帶來厄運,反噬到他身上。”
霍鎮江撚著佛珠的手,瞬間停頓!
他老了以後,修身養性,開始信佛,而且信的還很虔誠。
這幾句話,正好戳中他的心窩。
霍鎮江站在原地,臉色高深莫測,思量許久後,他才陰沉沉地睨了一眼蘇子初,對保鏢道,“把人從森林裏帶回來。”
“……”
壓在蘇子初胸口的重石被挪開,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老爺,陳伯來了。”這時,管家進來通報。
“請他進來。”
片刻後,陳伯出現在客廳。
蘇子初好奇地望過去。
隻見,他一襲白色長袍,頭發挽成發髻,胡須發白,麵色紅潤,仙風道骨,就連走路似乎都是在飄動。
霍鎮江和他對立而坐。
名貴的黃花木桌擺上茶具,熱氣嫋嫋,散發著茉莉花的清香。
兩人交談,飲茶,愜意十足。
話音才落,就有腳步聲傳來,保鏢帶著蘇正國走了進來。
蘇子初心急如焚地跑過去,上下打量,“爸,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被狼爪子劃到了,他們沒有對你怎麽樣吧?”蘇正國慘白著整張臉,焦急又擔憂。
瞬間,蘇子初眼淚湧出來,哽咽道,“沒有,他們沒有對我怎麽樣,我這不好好的站在你麵前。”
一旁,霍鎮江已經極不耐煩,揮揮手,道,“送她去醫院。”
醫院?
蘇正國一臉警惕,迅速將蘇子初拉到身後,“為什麽要把我女兒送去醫院?”
蘇子初很怕他再次惹惱喜怒無常的霍老爺子。
她抹了眼淚,轉過頭,輕聲解釋道,“爸,我們達成協議,我給霍大少爺移植肝髒,他就放過蘇家。”
蘇正國臉色沉了沉,表情跟著凝固下來。
蘇子初苦笑一聲,“爸,奶奶在醫院的治療被霍家停了,蘇家會家破人亡。”
蘇正國深深地看她幾眼,然後看向霍鎮江,“讓我女兒移植肝髒也可以,我有一個要求。”
霍鎮江沒出聲,靜等下文。
“霍亦琛必須得娶她!”
蘇正國指著自己女兒,一字一句開口道。
這句話,如同一枚地雷從天而降,轟然作響!
“爸!”
蘇子初驚呆了,她捂住嘴難以置信,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言不慚!就憑她,也配嫁進霍家?”霍老爺子瞳孔放大,震怒之下將茶杯摔到地上。
“我隻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沒了子宮,也成了殘廢,已經被毀了!二女兒醜聞現在鬧的漫天飛,被所有人戳著脊梁骨罵,整個京城,還有誰敢娶她?身為父親,我不能眼看著二女兒再被毀!”
蘇正國也不懼怕,挺直後背,直視他。
“……”
蘇子初閉眼,鼻子酸脹的厲害。
“爸,我不想嫁,也不願意嫁家霍家。”她低聲說。
“你必須嫁!誰還敢娶你?你覺得我這張老臉還不夠丟人?”蘇正國氣的胸口直疼,“你不願意,我就是死,也不讓你救!”
“我會帶著對霍家的怨恨和詛咒,撞死在這裏!”
霍老爺子徹底被激怒,龍頭拐重重敲打在地上,殺氣騰騰,“來人,給我往死裏打!”
蘇子初臉色慘白如紙。
“等等。”一直沉默不語的陳伯突然出聲,打斷兩人,問道,“你女兒什麽年出生?”
“戊辰年。”蘇正國回他一句。
“戊辰年,倒是最上等的八字。”
聞言,霍老爺子開口,“怎麽說?”
“戊辰年,六十年一次循環,通根生旺,坐財官比肩,故主高貴,而辰本為濕土,內中有火,溫暖中和,能生萬物。”
陳伯眯眼,掐著手指,緩緩道。
霍老爺子皺眉,難得聽的認真。
“慕氏千金八字一般,如果合婚,她和二少爺是上等婚姻,八字極和。”陳伯意味深長繼續道,“能生萬物,枯木逢春……”
雖然他沒明說,但霍老爺子心如明鏡。
枯木,不正是長年有病在身的霍家大少爺,霍逸洲。
“大少爺狀況暗沉不明,辦場婚禮衝喜,也無不可。”陳伯又添了一句。
衝喜?
房間安靜。
霍老爺子陷入沉思,仿佛在認真考慮他的提議。
片刻後,他道,“可以,如果成婚,依你看,哪天比較好?”
陳伯又是一番掐指細算,“二十四,良辰吉日,紅鸞天喜,陽氣衝天。”
前一句,指的是婚姻,後一句,則是衝喜。
……
蘇子初被安排在霍家別墅住下。
房間奢華如同宮殿。
巨大的落地窗,窗前就是花園,哪怕現在寒冬蕭瑟,花園裏的鮮花也是簇擁開放,萬紫千紅。
不過,蘇子初並沒有心情欣賞。
“呼……”
她長長的吐了口氣,躺在**。
目光落在金色的水晶燈上,怔怔出神。
她沒有想到,事情最後竟然會變成這樣。
如果配型不成功,蘇家會家破人亡。
配型成功,她不僅要做肝髒移植手術,而且還要嫁給霍亦琛!
不管是這兩者中的哪一種,蘇子初都不願意選,對她來說,全都是痛苦和折磨!
“砰砰砰——”
突然,敲門聲傳來。
蘇子初走過去,打開房門。
男人穿著銀色西裝,儒雅的推了推眼鏡,“我是私人醫生景雲天,蘇小姐請隨我去一趟醫院。”
“好。”蘇子初點頭,跟在他身後。
黑色的勞斯萊斯就在別墅外等候。
車子開到私人醫院門口,停下。
電梯停在十三樓。
景雲天帶著她走到檢查室。
一抹白色修長的身影正對著門口方向,低頭忙碌。
背影莫名有些熟悉,蘇子初不禁多看了兩眼。
“良辰,人我帶來了。”景雲天開口叫道。
良辰?
竟然連名字都一模一樣、
她眉頭輕輕皺起。
會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