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叢的態度很堅決,Spring也就沒再說什麽。倒是一旁的胡靜忽然開口,“我覺得還是不要撤掉這份新聞稿。”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而胡靜卻忽略了其他人的目光,就隻定定的看著陸叢,一臉認真的繼續解釋,“拋開炒作之類暫且不論,今天到場的所有記者都看到了這篇報道,如果忽然被換掉,難免會讓人覺得《盛妝》的劇組在欲蓋彌彰。就算這次的事情真的是個誤會,都會被人傳成是真的。”

“不是就算是誤會,是真的是誤會。”一直沉默不語的陳暘忽然開口,對陸叢說,“陸總,如果需要,我可以聯係我的經紀公司出麵解釋。我不想讓慢慢受這種委屈。”

陸叢眯起眼睛,“如果你真這麽想,就應該和她保持距離。”頓了頓,繼續說,“這件事情現在還輪不到你操心。”

陸叢縱橫商界多年,平時待人接物就像戴著麵具似的,一向都是客客氣氣。可此時此刻對陳暘的態度明顯沒有那麽友好。眼看著陳暘還想再反駁什麽,我趕緊拿胳膊肘碰了碰他,示意他別在這個節骨眼上再添什麽麻煩。

可胡靜仍然不死心,微微皺起眉一臉嚴肅的說:“叢子,我和你一樣都是投資商,在這件事情上麵你是不是有點兒太專斷了?”

敢在這麽多人麵前對陸叢提出質疑的,胡靜恐怕是第一個人。

陸叢瞟她一眼,有些不耐煩的說:“這篇新聞確實博人眼球,但現在看來明顯有人在背後動手腳,還雇專人來發布會現場散發報紙。如果這個新聞真的曝出去,不知道又會引出什麽事情來。所以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把它徹底買斷,不讓它再次出現在公眾的視線。”

本來隻是一個私人的事情,可放在發布會上公開報道就變成了整個劇組的事情。現在大家討論的重點,甚至不是我跟陳暘到底是不是被媒體誤會了,而是這個新聞到底會給《盛妝》帶來怎樣的影響。

可作為當事人的我們,連一丁點兒的發言權都沒有。

藝人在台上光鮮麽?其實脫去了那層華麗的外衣包裹,他們可能隻是一個普通人。甚至脆弱的還不如一個普通人。

接著陸叢又吩咐了在場的幾個工作人員做一下善後的準備,自始至終都沒有跟我說一句話,隻是在臨走之前深深看了我一眼。他的眸色黑暗一片,我看不清他眼底到底藏著什麽情緒,隻是覺得那眼神兒冰冷的可怕,讓我渾身都不由自主的一顫。

明明昨天陸叢已經給Spring下達了死命令,以他的人脈和地位,處理起這件事情倒不能說易如反掌,但起碼不會太難。而且我和陳暘在外界看來都是單身,也就不存在什麽**之類違背常理的緋聞,按理說應該不難攻克。

可第二天那份報道不僅沒有從xx報紙上麵撤下來,甚至還在其他幾家八卦雜誌上都沸沸揚揚的登了出來。而且無一例外的,所有矛頭都指向了我。

這次的“開 **件”,不可避免的又牽連出了之前跟陸叢傳過的緋聞。報道中字裏行間都流露出一個信息,那就是我的身家不清白,勾三搭四水性楊花。

而且對於我能接到這部戲的原因,再次進行了深刻探討,“據知情人士爆料,沈慢還未正式出道之前一直與Circle的總經理陸叢私交過密,多次相伴出席各種晚宴。而後在拍攝《盛妝》時,又與同在劇中的帥氣男主陳暘深夜出入酒店。關係親密引人遐想……”

我攥著雜誌的手就有些發抖。知情人士?哪個知情人士?

不過我一直覺得,這種所謂知情人士爆料都是編輯自己胡扯的,畢竟報社不會提供真實姓名,說知情人士爆料的話就算寫的很過分編輯也不需要承擔責任。

雖然曝出我跟陳暘深夜從酒店出來的照片,確實提高了大眾對《盛妝》的關注度。可靠緋聞這種東西博眼球,也一定會遭到不少罵聲。

總之是有利有弊。

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兩天我總能想起陸叢曾經跟我說過的“隻要傳出緋聞人就髒了”之類的話,又想起他說過我一定要按照他的方式走上演藝這條路,如果他覺得不合適,就得立刻停止。

可自從上回發布會結束之後,陸叢似乎一直都很忙,我也始終都沒有見到他。

可能是他的那句話深深存在於我的潛意識裏,所以對於這種事情,我現在是有點兒抵觸的。如果讓我選擇的話,我情願安安靜靜拍完這部戲,等到電視劇上映的時候好不與不好再讓觀眾來評判。可現在選擇權在經紀公司手裏,我個人是坐不了主的。

我隱隱覺得現在的事態已經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就像漩渦之中的一隻小船,拚命的滑動船槳可也無法改變方向,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一圈一圈的吸進深不見底的黑洞。

Mary找到我,一隻手拿著曝出緋聞的雜誌,用它敲著另一隻手的手心,“慢慢,你老實跟我說,你跟陳暘到底是什麽關係。”

我趕緊接話,“Mary姐,別人不信我你還不相信我麽?我真的比竇娥還冤。”

可能是覺得我確實沒有騙她的必要,Mary皺著眉,略略沉思後才說:“那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

我實在不明白,我跟陳暘去看個電視還需要和誰商量麽。她可能是覺得我在故意炒作,可我真沒有那份心好麽?

再說,炒作這種東西不都應該交給公關麽?我自己操什麽心?

我問她,“那現在怎麽辦?”

Mary搖了下頭,“不知道,沒想到這次的緋聞連陸總都沒有壓住。下午公司高層有個會議,到時候我先去探探口風。”

因為這件事情,Circle竟然還要特意開個會?我頓時覺得有點兒無地自容,不知道是自己這次確實惹了大麻煩,還是陸叢有點兒小題大做了。

麵對緋聞,Mary顯然要比我有經驗的多。她給我舉出了圈兒內之前很多著名的例子,炒紅的不是沒有,但炒失敗的也著實不少。畢竟陳暘算是個偶像派的演員,現在的粉絲有不少喪心病狂的,難免會殃及到我。

Mary的意思是,這種時候就要拋出煙霧彈,既讓人覺得我和陳暘似乎有點兒什麽,但又不能坐實。

可這些也都是我們私下裏討論討論,畢竟決定權還在陸叢那裏。

最後Mary再一次囑咐我,“這部片子可是Circle一手承辦的,你要是不想砸了自家的牌子,就多用點兒心。”

我用心,我當然用心。我就差把心掏出來了。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Mary就打來電話,說開會時陸叢的臉色很不好看,公關部的部長和幾個經紀人被他滿臉陰霾嚇得不行。整個會場都戰戰兢兢,Mary隻是記錄的時候無意中掉了隻筆,都挨了陸叢一頓罵。

末了,她才拋出一顆重磅炸彈,“我說這些是想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我悶悶的嗯了一聲,“我也不需要準備什麽吧,會都開完了,不管高層做出什麽決定,我都沒有話語權的。”

Mary說我理解錯了,她解釋,“你當然需要準備,因為現在陸總讓我叫你到公司來一趟。”

路上我一直在想,陸叢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麽。到了公司之後,我進到辦公室,就看見陸叢就坐在辦公桌後麵默不作聲的抽煙。我猶豫的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輕聲問他,“你找我有事兒?”

陸叢隨手按滅了煙頭,稀薄的煙霧擋住了他的神色,可擋不住他眼神兒裏麵近乎發狠的猩紅眸色。他開口之後我才發現他的聲音是暗啞的,像是很久沒有睡覺,又或者是抽了許多根煙。他問我,“照片是真的?”

我以為他隻關心劇組的事情,沒想到他倒是關心起照片的真偽來了。

對於報社和雜誌發出來的照片,一定會經過再三辨別,如果要是ps或者是假的,報社是要負法律責任的。這種事情,陸叢不可能不知道。那他為什麽還要跟再一次跟我確認?

當時我並沒有想明白他問的這句話還有深層次的含義,就以為他說的真假隻是字麵上的意思。於是也沒看他,就輕輕點了下頭。

沒想到他豁然站起身來,幾步跨到我麵前,狠狠地盯著我,“你們兩個有沒有!”

我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所謂的有沒有到底指的是什麽。我盡量平靜的回答他,“你覺得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我再問你一次,到底有沒有!”陸叢幾乎要吼出來,伸出手來死死捏住我的肩膀,強迫我看向他。

我被他惡狠狠的語氣嚇了一跳,平時的陸叢習慣於用氣勢壓人,也就是所謂的用眼神兒殺死你。但真的見他這麽動怒,似乎是第一次。

可是我並不想回答他。我覺得我和陳暘之間的事情,不需要向他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