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行不義必自斃?
何寶生心頭一顫,這一生,他確實做了很多惡事,最不可原諒的,就是對喬喬母女犯下的罪。
所以,他不得善終,被自己最疼愛的大女兒害死了。
他突然釋懷了。
“我會在地獄裏,等著她們來和我團聚的。”何寶生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笑容。
轉身,慢慢往奈何橋上走去。
走到路中,他又停下了腳步。
“閻王大人,喬喬知道你的身份嗎?如果她知道了,會不會害怕?會不會馬上離開你?”
判官聽到這話,立刻看了閆馭寒一眼。
“這事情,不需你操心。”他冷聲道。
黑白先生上前,帶走了何寶生。
“大人。”判官上前,躬身道。
“這世上,我是她唯一能夠信任的,她除了相信我,依賴我,再沒有別的選擇。”
他說完,轉身離去。
判官看著他消失空中,麵色凝重起來。
*
早上。
何喬喬睜眼醒來,不知怎的,昨晚這一覺,她睡得特別沉,特別香。
她習慣性地伸手摸床頭的手機。
咦?
怎麽不在?
坐起來一看,手機在梳妝台上去了。
“我手機怎麽會在那?”
她起身,拿過手機,發現上麵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何家那邊打來的。
“打這麽多電話,想我回去調停嗎?我才不!”
正在這時候,手機又響了,還是何家打來的。
“喂?”她有些不悅地接聽了。
“小姐……”電話那端傳來的,是傭人的聲音。
“什麽……”聽到那邊說的話,何喬喬心髒似被猛地一擊,手機滑落在地。
呆愣片刻後,她立刻飛快地跑了出去。
迎麵碰上了閆馭寒,她立刻抓緊他的手,顫抖著聲音說道:
“閆馭寒,我爸爸死了,我要回何家一趟,我要馬上回去。”
她說完,匆匆走下樓。
她很慌亂,心情很複雜。
怎麽都沒有想到,爸爸突然就死了。
“不,不行,你還沒有跟我和解,你還沒有向媽媽懺悔,我還沒有原諒你,你不能死,你怎麽能死!!”
閆馭寒聽著她緊張的哭腔,看到她慌亂的背影,抬起手腕看了看,現在距離何寶生死亡的時間剛好過去六個小時了。
車在何家別墅門口停下的時候,何喬喬立刻打開車門下了車。
剛好,何寶生的屍體已經被擔架抬了出來,去進行屍檢。
何喬喬猛地停下腳步,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何寶生從擔架上垂下來的一隻手,她張了張嘴,臉色蒼白,一陣頭昏目眩的,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耳朵裏傳來的,是顧相宜和何妤萱的哭聲。
太陽很大,照在她的身上,她覺得自己身體的力氣被掏空了,整個人就快暈倒。
眼看著擔架就要被抬上車,她突然幾步走了過去,一手按住了擔架。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她顫抖著聲音,“我從來沒想過要你死,你不能死,我還沒有原諒你,你不能死!”
那抬著擔架的工作人員詫異地看著她,“何小姐,何先生已經死了,死亡時間,六小時,死於心髒麻痹。”
死亡時間……六小時。
“不會的,他不會這麽死的,我要看看,我要看!”
何喬喬咬著下唇,手輕微顫抖著,緊緊抓住了白色被單的一角,用力一掀,被單從何寶生的屍體上滑落下來。
突然,一個人一手從後麵抱住了她的腰,將她拉入懷中,一手捂住了她的眼鏡,沉聲說道:
“別看。”
是閆馭寒。
何喬喬抬手,雙手抓緊了他蒙住自己雙眼的手,禁不住手腳顫抖著,聲音幹啞,“我爸爸死了,怎麽會?他昨天還和我吵架,他怎麽會死?閆馭寒,我不想他死,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恨他,我恨死他了,但是,但是我不想他死,我真的不想他死……”
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從臉龐滑落下來。
“他已經死了。”閆馭寒沉聲道。
“不,不對……他有隨身帶藥的習慣,他心髒不太好,可是,隻要及時吃藥就會沒事的,我以前,我以前總提醒他要按時吃藥的,我還給他的手機設置了按時吃藥的提醒,他都會記得的……”
何喬喬的腦海中,回憶起曾經和爸爸之間有過的短暫的溫馨。
無論如何,這是她的爸爸,與她有骨肉血緣的人。
內心縱使再恨,可她還是有柔軟的一角。
“我想他認清顧相宜母女的真麵目,可是,我不想他死,我真的不想啊……”
“何喬喬,你還有臉回來!”這時候,何妤萱快步走了過來,她一眼看到閆馭寒,心裏頭顫抖了一下,避開了他的眼神。
閆馭寒淡淡地看著何妤萱,緩緩放了下捂住何喬喬眼睛的手,。
他的雙眼似乎能洞悉一切似的,令她感到不安。
何妤萱知道,她不能心虛,否則會被懷疑的。
“都是你,都是你的錯,是你讓爸爸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把他氣到心髒病發,現在他死了,你滿意嗎?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她故意大聲地責罵何喬喬,來掩飾內心的不安。
“他有隨身攜帶藥瓶的習慣,他的抽屜裏,床頭,都放了藥,你們和他生活在一起,他心髒病發的時候你們到哪裏去了?為什麽不給他藥,為什麽!”何喬喬大聲質問道。
而何妤萱早就想到何喬喬會這麽問,她一邊哭一邊說道:
“這兩天,爸爸根本不讓我們靠近他,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他病發的時候我們都不知道,等發現的時候,已經,已經沒氣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為了一己私仇,不顧爸爸有病在身,不斷地刺激他,他親自跑去向你求情,還被你趕走。何喬喬,爸爸是你害死的,你怎麽會這麽狠心!”何妤萱眼圈通紅,渾身發抖。
但是,因為閆馭寒就站在何喬喬的身旁,她總是不免感到心虛,好像隨時會被他拆穿似的。
不,不可能,沒有人知道是她把爸爸的藥拿走的,閆馭寒更不可能知道,所以,她沒必要害怕。
“這不是我本意!”何喬喬緊緊抓著閆馭寒的手。
“不是你的本意?可卻因為這件事,爸爸才大受打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