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深見她表情這麽愜意的模樣,估摸著她現在心情應該不錯,見她高興,他心裏也忍不住愉悅。
他讓司機自己把小盒子開回去,然後帶著夏久月兩人往前麵走去。
初春的溫度偏涼,慕景深見她的外套還很單薄,於是把自己的西服托下來,本想給她蓋在肩膀上,後來又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些欠妥,便把衣服遞給她,“穿上吧。”
夏久月怔了一下,看著他手裏的衣服,猶豫了一會,然後笑著說,“沒關係,我……”
慕景深聽了,停下腳步,沒有說話,直接把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後低聲道,“不要跟我說沒關係,你的臉頰冰涼冰涼的。”
剛剛他給她披外套的時候,手指碰到她臉頰,感覺有些涼。
夏久月默默的拉攏外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她一向不太喜歡別人強迫她幹什麽,但是慕景深有時候這種小霸道,她倒是不覺得反感。
或許是因為曾經比較依賴他吧。
兩人往前麵走著,慕景深走在夏久月的旁邊,路上行人匆匆,現在剛結束飯點,晚上的生活剛剛開始,街上人還挺多的。
夏久月看到過四對情侶從兩人麵前走過,或是親昵的手拉手,或是男人摟著女人,或是有說有笑,也有手挽手,但是互相都在低頭看手機,一直不交流。
夏久月似乎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平淡的感覺了,或是和心愛的人,挑選一個好的天氣,在路上走一走,這種感覺,她也很少有了。
在奶奶還沒去世之前,她對生活和人生,還充滿著希翼,因為還有自己在乎的人,還有自己想保護的人,所以可以振作起來,也可以非常努力。
奶奶走後,還有安安,現在安安也離開自己了,已經幾個月了,她還沒見到安安,從她出生到失蹤,她就抱過三次,後來再也沒有機會抱她了。
想到安安,她的眸色沉了幾分,眼眶有些酸澀。
夏久月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心情平複下來,不要流下眼淚,否則慕景深看到,會起疑心。
她曾經把慕景深視為她生命中最愛的人,也想過和他白頭偕老,但是此刻,她再次站在他身邊,很多時候都隻是感到壓力和疲憊,為了安安,這些她都可以承受,隻是……
安安到底在哪呢?
慕景深突然開口問夏久月,“想喝水麽?”
夏久月反應過來,看著慕景深,然後低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下一秒抬頭的時候,她的臉上已經帶著習慣性偽裝的笑容了。
結果,卻發現慕景深停下腳步,正在盯著她。
夏久月被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往後退了一步,“我……”
他發現了嗎?難道他發現自己情緒有什麽異常麽?
慕景深皺緊眉頭,盯著她有些泛紅的眼角,雖然她表情很平靜,但是他能感受到她情緒的失落,他沒有說什麽,而是從口袋裏麵掏出一張幹淨的手帕,遞給她,“怎麽了?想到什麽了嗎?”
夏久月接過手帕,低頭擦了擦有些微微淚潤的眼角,她笑著說,“就是剛剛風進眼睛了,沒什麽。”
慕景深聞言,皺了皺眉,“這裏沒有風,你到底怎麽了?是不是想到什麽了?不妨和我說說。”
夏久月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握著慕景深的手帕說,“這個等我今晚洗了,明天還給你。”
“到底怎麽了?”慕景深還是和最初一樣柔和,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感覺。
但是,他覺得自己語氣還是有些重了,語氣又柔和了幾分,“幸小辰,再怎麽說,我也把我心裏的秘密和痛楚告訴你了,我覺得你也可以向我傾訴,我不會對你的現實生活造成影響,更不會透露出第三個人,況且,我也許還能幫你解決你的煩惱。”
慕景深分析的頭頭是道。
夏久月倒是沒想到慕景深會這麽上心自己,可是她的煩惱可以告訴任何人,除了慕景深。
她歎了一口氣,往前走著,“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感覺突然有些低沉,想到了一些事。”
她口中的一些事,慕景深自然知道到底是什麽事。
他沉默了一會,以往這種時候,他都不會開口的。
但是現在看到夏久月失落的樣子,他隻覺得無比的心疼,他忍不住用一種委婉的語氣道,“你跟我妻子有些地方挺相似的,在她奶奶出事之後,她偶爾也會表現出這種情緒低沉的狀態,我問她怎麽了,她都會笑著跟我說沒事,她笑得很平靜也很認真,我便以為真的沒事,你說是不是挺愚蠢的。”
夏久月怔了一下,轉頭看著慕景深,“也不算愚蠢吧。”
聽著他自己罵自己,夏久月感覺心裏怪怪的。
不過以前慕景深關心自己的時候,她確實一般都表現的很平靜,而且不會透露出自己的痛楚,說來其實也矛盾。
她渴望被安撫,但是又害怕被慕景深看穿自己的痛楚,那個時候慕景深或許也捉摸不透她的脾性,導致後來也無計可施,幹脆便采取平常心的態度,最後覺得不行,就帶她去了R國旅行。
慕景深自嘲的笑了一聲,然後看著夏久月,沉重的歎了一口氣,他說,“我現在很後悔,在她當初需要我的時候,我卻沒有及時反應過來,不過現在再後悔,也於事無補了。”
夏久月沉默著,不知道應該怎麽接話。
慕景深繼續道,“其實我妻子也是個很傻的女人,在她奶奶出事之後,她選擇把這些痛苦都自己扛了,而且也不願意去麻煩別人,我很心疼她,渴望與她分擔些什麽,但是卻又走不進她的內心,所以有時候我也很彷徨,很緊張。”
夏久月蠕了蠕動嘴,想說什麽,最後又繼續沉默。
慕景深和她邊走邊說,他說完後,頓了頓,轉頭看著她,一臉認真道,“所以,幸小辰,你不要什麽事都放在心裏好麽?”
夏久月張了張嘴巴,想說什麽,可是慕景深卻沒有給她機會。
隻聽到慕景深繼續說下去,“一直把痛苦都埋藏在心裏麵,會讓在乎你的人為難,更會增加自己的痛苦,如果再我一次機會,讓我的妻子重新回到我身邊,無論她再在我麵前表現的多麽平淡和無所謂,我都會好好認真的觀察她,了解她情緒的喜怒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