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常常看不慣各種社會現象,那些性格耿直、直來直往的老實人總是得不到重用,往往還要受到壓迫和排擠;而那些隻懂得溜須拍馬、說奉承話的人卻總能夠逍遙快活,甚至平步青雲。這時候,難免會感慨世態炎涼、人心不古,覺得這個社會亂了秩序,覺得人心變得淡漠和虛偽。但是這個世界往往就是這樣,說真話的人不一定受到歡迎,而那些喜歡拍馬屁的人,總能把話說得天衣無縫、大快人心,讓人聽著很舒服。

其實,這就是一種為人處世的方圓之道,是說話的藝術。因為語言本身就是一種交際的工具,我們說話的目的就是為了說出自己的觀點,並贏得別人的好感,如果說出來的話讓人聽著很反感,那麽還不如不說呢。顯而易見的是大家都喜歡聽好話,而且都沒有辦法拒絕別人說你好話,因為我們在內心深處其實就是渴望得到他人的理解和讚美的,所以一旦有人阿諛奉承,你明知道是假話,也一定心花怒放。

魯迅先生在他的雜文中曾經講過一個故事。有個大戶人家生了孩子,全家人都高高興興的,準備給孩子辦個酒席,結果那天很多朋友都前來道賀,而且無一例外地都盡說些喜慶的好話。主人家聽了非常高興,對客人的招待更加周到。不過有個不識趣的老實人卻當眾說了一句話:“這孩子將來是要死的。”主人聽了非常生氣,拿著棍子將老實人趕了出來。

其實認真想一想,這人根本沒有說錯什麽,他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畢竟人是一定會死的,沒有誰能夠長生不死。從客觀事實的角度來說,這比祝賀孩子長命百歲要真實得多,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說出真話無疑就是自討苦吃,因為沒有人願意聽你的真心話。

所以,並不是什麽真話都可以說的,相反地說一些阿諛奉承的好話往往不會顯得突兀,畢竟多數人都喜歡被人吹捧,有人願意說好話來攀龍附鳳,那麽自己也樂意給別人機會來攀高枝,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一般人不會拒絕。在生活中有人說好話,說讚美的話,實際上正好迎合了大眾的心理,這樣的話是非常討喜也非常討巧的,能夠為自己帶來諸多方便。

很多人會以為,會說話的人,說好話的人都是一些小人,都是為了貪圖名利富貴,或者就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但事實上,很多人說一些奉承話隻是為了能夠明哲保身,隻是為了更好地保存自己,為自己的生存和發展創造空間。因此不能總是用個人道德來束縛這些人,也不能用道德來衡量他人的話是不是恰當,有時候那些好話更加能顯出一個人的交際水平,更能顯示出個人的智慧。

春秋戰國時期,魏國攻占了小國中山國,為了顯示自己的仁慈風範,魏王非常爽快地將中山國賜封給了自己非常寵愛的兒子,這個時候滿朝文武都高呼君主賢明,認為魏王是有史以來最具仁愛之心的君主。可是大臣任座卻不買賬,他覺得魏王將封地給了兒子而不是弟弟,很明顯是有意偏袒兒子。其實,朝中很多人都認為魏王的弟弟應該得到這塊封地,不過念及魏王的愛子之心,大家都附和著同意罷了。而任座卻直接說出了自己的不滿,當然,魏王聽了任座的想法後非常生氣,準備重重地處罰他。

大臣翟璜是皇帝身邊的紅人,最了解魏王的想法,他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就前去拜見魏王。魏王就故意問他:“我是不是位明君?”翟璜非常恭敬地回答道:“您當然是一位好皇帝。”魏王自從前一天聽了任座的批評後,心中很不快,於是略帶諷刺地問道:“那你說說我到底好在哪裏。”翟璜從容說道:有部下敢於批評的君主,肯定就是明君,昨天任座在朝堂之上批評了您,可見您也是一位好君主。魏王聽了這番馬屁話之後,心裏非常高興,同時也意識到了任座的耿直,於是派人把任座放了,並重新加以重用。

相對於任座的盡忠直言,翟璜無疑要更加高明得多,他更懂得去迎合他人的意思,通過自己的奉承來達到說教的目的,而不是直接提出批評。因為他明白如果照實直說,蠻橫地提出批評,那麽隻會使雙方發生激烈衝突,到最後吃虧的很可能就是自己,還不如先討好別人,然後尋找更加柔和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我國著名教育家黃炎培曾經這樣告誡自己的兒子:“和若春風,肅若秋霜;取向於錢,外圓內方。”黃炎培告誡自己的兒子做人要懂得“外圓內方”,外“圓”是處世之道,表示做人要中庸和圓滑,象征通融成熟,具備了非常好的交際能力;內“方”則為立世之本,是正氣和原則,是獨立人格的最終體現。事實上很多人都具有外圓內方的個性,表麵上溜須拍馬,說一些好話、套話,但是內心卻很講原則,為人也很正直,這就是做人的最高境界。

做人不能隻講原則,還要注重一些外在的形式,該拍馬屁的時候就一定要主動去拍,不能因為礙於麵子而沉不住氣,老是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和心裏話,殊不知你的真心話可能是刺傷別人的利劍,與其這樣還不如說些中聽的話,這樣反而更容易贏得別人的信任和好感,而你也更容易達成自己想要的目標。所以凡事不要太過剛直,有時候要懂得隨機應變,要懂得融入社會生活中去,不要去抱怨什麽,也不要老是用批評的眼光看待一切。而說話時更需要講究分寸,要說的有味道,平時盡量把話說得圓融一些,不能口無遮攔地胡說和直說,其實,為了達到目的,有時候拍拍馬屁也是無妨的。